梅怔了怔, 眼底有澀意,恐蘭草再說出些讓她心頭煎熬的話,把話止住, 偏眉已淡然:“是, 往後的日子還請你們多照顧魏昱了。”
蘭草並未聽出話中深意, 將這話應下。手頭上的料子往她眼底送,“你瞧, 領口這我給你繡上一串了梅花。”
兩人一坐就是一上午, 期間陳子恒進屋換了兩回茶水, 等午膳將近,他進來喊兩人吃飯, 梅突然問他:“還在下雨嗎?”
陳子恒愣了一下, 梅又湊近了些,大聲問他:“魏昱醒了嗎?”
他倒水的手一抖, 濺出幾滴水珠。抬眼先去看蘭草臉色,見蘭草點頭,他才放心開口:“俺下的藥猛,這一覺有的睡了,咱們先吃。”
梅點點頭,起身往外走, 一麵說道:“我還不餓, 去看看他。”
蘭草手上沒停, 飛快的繡了兩三針,用嘴巴將線扯斷後才把衣裳擱下。站起身, 捶了捶腰,追出門外,笑道:“那我和子恒先吃, 飯菜在爐子上溫著,等你餓了再吃。”
雨還沒停,細細密密,直衝著人打過來。魏昱睡覺的屋子在院子另一頭,農家小院沒有長廊,更別說石板平路。梅隻得用半邊袖子遮臉,還沒走兩步便踩了一灘泥,濺的裙角全是泥巴點。
蘭草站在屋外看了一會,直到看她進屋,才放心的回屋裏收拾東西。陳子恒看蘭草忙活,搓了搓鼻子,又使勁地嗅了嗅,冷不防一句:“好像味淡了不少。”
“嗯?”蘭草沒懂他在說什麽,“什麽味?”
陳子恒老臉一紅,支支吾吾:“就是梅身上的味道。俺那時候在魏昱身上聞到過,馮淵還拿他打趣呢。”
蘭草被他這麽一說,也愣住了,嗅了嗅房中味道,說:“你別說,還真是!雖然還是能聞到,但比之前淡了許多,現在倒像是熏衣服帶的香味了,淡淡的,不突兀。你要是不說,我都快忘了從前的香味了。”
“指不定就是慢慢變淡呢,神女的事咱們也弄不懂,快吃飯,俺都餓了!”
這話也就是隨口一提,陳子恒還嚷嚷著餓,蘭草也就沒往深處想,與他牽著手吃飯去了。
另一頭,梅進了屋,魏昱平穩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她彎腰搬了繡墩,輕手輕腳地坐在榻邊,靜靜地看著魏昱睡顏。
他心思一定沉重,不然為何夢中還皺著眉頭。
她卸釵散發,寬衣解袍。踮著白玉足,拎裙上榻。魏昱睡相規矩,梅掀被鑽入,偏要將他的手掰開,放在自己腰上才滿意。臉頰貼著臉頰,尖尖下巴抵著肩窩,相貼緊密。
偌大天地,小小床榻,唯能聽見兩人心房一聲聲的叩響。
魏昱於太虛之間,隻覺有一團溫熱貼近,下意識的收緊臂膀。夢中有一支梅開,有暗香浮動,絲絲縷縷滲進骨子裏。
今日的梅,格外繾綣,也格外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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