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娘所期待的好日子並未如期而至,與之相反的是,更多的煩惱卻接踵而來。
媳婦進門不到兩個月,便提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她竟然想要另立門戶,不願與婆婆共住。這一下難住了大柱的娘。祖上莊基地沒有多餘,除了現在的宅子,隻有一塊村東河灘上滿是荒墳的林地。
“大柱家的,我和你二弟去哪裏住呀,再說你二弟還小,你看能不能……”大柱娘不住央求媳婦給自己一個容身之地,言辭懇切,卻又萬般無奈。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我不管,你到哪裏住,你自己想辦法,”大柱媳婦並不理會,耍起了蠻橫的性子,”進門前說好的,單獨給我一處院落,到現在反悔我可不答應……”說罷一扭身,撫弄著油頭就要出門。
二柱見狀不由怒火中燒:”憑什麽趕我和娘走?你怎麽這麽不講理。”
大柱媳婦見二柱跟她叫勁,不由冷笑了兩聲:“你個小鱉犢子也敢給我臉色看了,我不教訓教訓你,以後你還反了天了。”
說罷,大柱的媳婦從大門後拽下一根門栓來,朝二柱走去,老遠就掄起來,朝二柱的後背打去。
大柱娘驚叫一聲:“別打二柱……”
老娘一邊呼號,一邊就趕過去朝二柱撲去,護在二柱身上。
隻聽”啪啪”幾聲響,結結實實打在了大柱娘的身上。大柱媳婦一見,哼了一聲,丟下門栓出門走了。
大柱則低著頭皺著眉一句話也沒敢哼。見大柱這樣,大柱娘心裏知道這事沒有回轉餘地了。她也不想讓大柱作難,偷偷抹了把眼淚,拉起二柱,出門找本家的族長慶爺爺去了。
二柱憤憤地盯著嫂子遠去的背影,眼裏噙著淚,倔強地咬著嘴唇,任由母親強扯著走了。
在農村,家族長是本姓人中聲望權威最高的老年人,讓這位老人家說一句公道話,許多家庭瑣事、矛盾糾紛便能一錘定音。
聽完大柱娘的訴說,老族長沉默了一會兒。“大柱娘啊,你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兒媳婦與婆婆上不來,也不算什麽稀奇事。關鍵是你家沒有莊基地可用,搬出來蓋房好說,可蓋間房蓋哪裏呀?借地方蓋養老房是不好給人家說的。”
“長慶爺爺,你老人家就給我們孤兒寡母的想想辦法吧,他爹不在了,我們依靠誰去啊……”大柱娘說罷用手背抹起了眼淚。
老族長沉默著抽了一陣煙,最後吐出一口濃煙來,磕了磕煙袋,歎了口氣說:“這樣吧,我豁上這張老臉,跟西邊你二福嬸說一下,她家的閑園看能否借你一塊地用。”大柱娘一聽千恩萬謝,心裏總算有了一點著落。
終於在眾人的勸說和央求下,二福嬸家的閑園地算是借下了。
不過二福嬸雖然答應,但因為習俗,還是要了五塊錢的什麽“破莊子”錢,說是來衝一下黴運,迎一下彩頭。大柱娘千恩萬謝,二話沒說把錢給了。接下來,便是找人幫忙。
正值農閑,幫忙的人倒也好找。於是十來個人,垛泥拍牆,壘磚弄頂,忙乎了七八天,兩間土坯房,一間小灶房,低院牆木紮門的一個小院,基本成形了。
經這樣一折騰,大柱娘的積蓄基本上也快花光了。為了避免坐吃山空,大柱娘從集市上抓了一頭小豬崽。她領著二柱打豬草、撿菜葉,剩湯泔水糠皮,忙乎近一年,硬是養成了一頭大豬。年底時,豬要出圈了,大柱娘手拍著憨乎乎的大黑豬,想起自己的生活辛酸,淚不由地落了下來。
“娘,娘,您怎麽了?您怎麽哭了?”二柱麻溜地跑過來,看到娘落淚,不解地問。
“娘沒事。”大柱娘忙抹抹眼,拍了拍二柱的小腦袋,笑著說,“等把豬賣了,娘給你買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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