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胡某是個貪生怕死的無恥之徒麽?”
“身之兄,你怎會這麽想,沒有你的相助,某連守這城的信心都沒有。兄之大才,不在這戰場上,某說這話絕無相激之意。”劉禹很怕與文人打交道,總是有些辭不達意,讓人瞎想。
“身之,你熟知通鑒,當曉得這城一旦被圍,什麽事都可能發生。以韃子的殘暴,隻要破城,闔城老幼,必無幸理,兄是不懼,家人要如何辦?”
“子青原是好意,某心領了,三日前,某就修書一封送回了家。胡某自負一介文人,上陣殺敵辦不到,些許小事還是做得的。前日與招討閑話,方知子青這太守是‘搶’來的,某有些好奇,你怎肯定能守得住這建康城?”
劉禹聽著他的話,飲了口杯中的酒,慢慢地抿著體會那股衝勁,想著要怎麽回答。他這官的確是搶來的,為什麽要這麽做,不是什麽大義,隻是需要這麽一個擎天之功罷了。
“這建康城,從孫權築那石頭城算起,晉、宋、齊、梁、陳,六朝古都了吧。至我大宋朝南渡,也冠上了‘留都’的名號,可是呢,遇敵來攻,無不都是‘一片降幡出石頭’。”
“城不高乎?池不深乎?可這等情形,當得起‘虎踞龍蟠’這四個字麽。”劉禹邊說邊搖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驀得站起身,轉身走到窗前,望著江上的景色,臉上被風吹著,漸漸地燒起來。
“這是某的建康!在某心中,何謂名城,不曆鐵血,稱得上名城麽?某確有私心,欲以此城,成就某的功名,而此城也必將名垂青史。若是不幸落敗,某在此立誓,必將以某之血,染紅這城牆!”
看著眼前這人揮著手在那慷慨陳辭,胡三省驚呆了,他沒想到劉禹就這麽直白地說了出來,毫不掩飾地赤裸裸地就這麽說了。胡三省放下著站了起來,走到窗前與他並肩而立,放眼處,天高雲低,飛鳥徘徊,正是際會之時。
淮南西路治所位於廬州的合肥縣,新鮮出廬的開府儀同三司、淮西製置使夏貴正在自己的府中大宴,慶祝自己得到新的加官。他今年已經78歲高齡,仍是吃得肉上得馬,龍精虎猛,部下都諂媚地稱為“廉頗在世”。
“格老子的,某讀書少你們休得哄某,這廉頗是何許人,爾等是咒老夫麽。”夏貴喝了一杯酒,將手中的肉骨頭就扔了出去,砸在那部下身上,堂上就是一陣哄笑。
“使相,那李庭芝的文書不理也就罷了,太後親筆的詔令,也欲束之高閣麽。”一個幕僚端著酒杯,在他身邊說道。
“老夫就知道這官帽不是好戴的,要某領兵入衛京師,且不說道路已被元人阻截,便是真的去了,又濟得甚事,那些兵卒還敢一戰麽。”夏貴搖搖那棵碩大的腦袋,打了一輩子仗了,年紀越來越大,膽子卻越來越小了。
“去知曉那諭使,老夫自銅陵回師,就舊創複發不能理事了,所部也盡皆逃遁,非不為實不能也。”夏貴拽了句文,就把幕僚打發出去,這些煩心事是他現在最不願意麵對的,這個大宋朝已曆三百二十餘年,還能剩下多少日子,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莫名地,他想起了自己那個戰死在鄂州的兒子夏鬆,那是他最疼愛的二兒子,雖不是嫡出,卻愛若珍寶。從小便帶在身邊親自教導,沒想到就此一戰而沒。
當時看到那張尚算年輕的臉龐再也無法對自己笑了,夏貴整個人都快崩潰。去他娘的,什麽大宋什麽韃子,老子通通都不管了,夏貴忽地仰天大笑,一雙老目中濁淚滲出,順著臉龐緩緩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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