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邊帥,朝廷一再加恩如今他已經是僅此於政事堂三公的人物了。樞府中人要麽與他平級,要麽還要低於他,自然不好公然駁斥,這麽一想心下已經釋然。
“養浩,多得你提醒,是本相想得差了,你在那邊呆得可還慣?平時無事時,多到本相這裏來坐坐。”陳宜中叫著他的字親切地說道,那人聽得一怔,隨即低下了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多謝恩相關心,某現在挺好的,兩位上官都待某不錯。”聽著他明顯有些言不由衷的話語,陳宜中心知肚明,堂堂的從五品都承旨,幹著尋常小吏的跑腿活計,挺好?怕是不可能,可他卻無法加以安慰,因為這人姓呂!
他的父親呂文福,是國朝有名的邊帥呂文德之弟,也是呂文煥之弟,在年初二月間韃子大軍沿江而下還未至銅陵時,就帶著人殺了朝廷使者降了去。建康一戰,呂文德的親子呂師夔戰死,呂文煥被俘後病死,這呂文福因在江州任職並未與役。
戰後朝廷追罪,呂文煥及呂師夔一家被籍,而他父親自然也不能幸免,宅第家財被抄是肯定的,現在還有言官在吵吵著要追論到他身上。現在諸事繁多暫時顧不到他頭上,可這也是遲早的事,到時候就連陳宜中也保不了他。
“養浩,你是你,你父是你父,隻管用心去做,你的勤勉本相都看在眼中,若是......你也不要與他們爭辯。無論如何,衛公還是我朝有功之臣,這個誰都抹殺不了。”陳宜中盡力安慰著他道,要不是建康之戰勝了,朝廷不但不會動呂家,還會特意加恩於他們,命數這種東西真是無法解釋。
呂師孟點點頭不語,就在大軍敗於丁家洲,韃子兵進江南圍攻建康城之時,朝廷還想過要追封他的伯父呂文德為“和義郡王”。而現在,除了年初戰死在荊湖的小叔呂文信,餘者都成了大宋的罪人,作為宣慰副使前去建康城之時,他親眼看到了六叔呂文煥那顆白發蒼蒼的頭顱,為大宋禦邊十多年,孤守襄陽城六載,就落得這個下場,怎不叫他心驚。
望著呂師孟有些落寞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門外,陳宜中搖搖頭收回了視線,大宋待他們還是寬容的,在呂家幾乎舉族而降的現實下,仍然沒有動他們的家人,隻是籍沒了家產,將人流放到遠州而已,這要是在前唐,隻怕幾百顆腦袋會堆在和寧門外任百姓們觀賞吧。
陳宜中剛想著去拿茶水,那封軍報就進入了他的眼簾,樞府沒有批複,他們不能不管,這種事不可能也讓太皇太後去裁決。以李庭芝的地位,連留中都不可能,怎麽做才妥當,陳宜中轉眼又窺到了自己之前擬定的那個荊湖方略。
這二者之間,也不能說沒有關係吧,他突然想到了,以李庭芝的這個軍報為依據,自己的這個方略正當其時。無論如何,邊事都是國事重中之重,任何宰臣也不敢輕忽,想到這裏,他站起身來,拿上兩封文書,準備到留夢炎那裏走一趟,趁著王熵還未上任,先將事情定了下來,免得到時又節外生枝。
臨安城中的保民坊王宅,已經閉門不納好多天了,除了偶有仆役從側門出外采購,其餘的時候都是各門緊閉。隻是在昨日裏,府中大門開了一次,因為宣詔的天使來了,而要拜這位王相為大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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