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保護大軍未來的希望。你們可以死,但我不會讓你們白死,而你們自己,也沒有資格讓你們死得沒有價值!”
這樣的話,讓安重榮、趙弘殷等人無法反駁。在同袍的鮮血中,在莫離表麵淡然實則飽含期許的眼神中,他們感動著,也默默牢記了身上的責任。
因為契丹圍追堵截的軍力遠遠超過軍情處的力量,這些時日,在避免交戰的過程中,莫離不得不帶著他們兜圈子,是以走了很久,他們仍然還在營州範圍內,並且沒有越過營州城。
入夜,大隊停下腳步,選了一處被風的地方紮營。
為防被契丹發現,眾人沒有堆篝火,隻是然起一堆堆勉強可以烤熟生肉的小火,就這樣的火堆,還是在被遮擋嚴密的帳篷中。
夜深了,眾人卻都沒有睡意,按理說在經過連日以來的奔馳後,大夥兒都應該很疲憊才對,但是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安重榮、趙弘殷等人,圍在已經熄滅的火堆前,小聲交談著。
若有若無的火光中,莫離了過來,在眾人身旁坐下,丟出一個酒囊給安重榮,對他們笑道:“這是我最後一點存貨了,今為歲末,明為春節,是日為除夕,這點酒,權當是我與你們一起過節了。大家為國家出生入死,過年都隻能在這異國他鄉的野外,我代軍帥謝過你們。”
“不敢當!”安重榮、趙弘殷等演武院學生莫不感動莫名,紛紛言謝,隻不過他們都是軍中漢子,卻是不會矯情客氣這一套,安重榮打開酒塞,先是聞了一口,讚歎道:“香,真香!”這才飲了一小口,咂咂嘴,將酒囊遞給趙弘殷。
圍坐在此的演武院學生和幾名軍情處銳士,眼神炙熱,一一接過酒囊,迫不及待飲上一口,隨著暖流入腹,直覺渾身暖和。酒囊在人群中走過一圈,最後又回到莫離手中。
接過酒囊的那一刻,莫離怔了怔,笑罵道:“你們這些家夥,照酒囊裏還剩的酒推測,你們每個人飲酒時,差不多就沾了一下嘴唇,平日都是軍中豪爽漢子,這飲起酒來,怎生扭扭捏捏了?”
眾人麵麵相覷,沉默下來。
最後,還是趙弘殷道:“莫先生,酒我們都喝了,這年也算是過了,喝多喝少都沒關係。但是那些戰死和留下斷後的同袍,卻是喝不到這口酒,也過不了這個年了。剩下的這些,就留給他們吧!”
莫離愕然,隨即認真地點頭。
少頃之後,兩百餘軍情處銳士,在空地上集結,整齊列陣。
莫離、安重榮、趙弘殷等人,蹲在地上,親手在陣前壘起一抔黑土。
黑土壘好,眾人回到陣中,沉默、肅然看著這堆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特點的土堆。但是他們每個人的臉上,卻都寫滿了神聖之色。
黑土無碑,烈士無名。
莫離的白袍上沾滿泥土,已經看不清原本的模樣,他從安重榮手中接過那個酒囊,默然灑在那抔黑土前。
整個過程,隻有水流滴落地麵的聲音。
倒空酒囊時,兩百餘將士,一齊轟然行軍禮。
莫離抬頭望天,在這不見星辰的夜裏,他嘶聲喊道:“大唐的英雄們,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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