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農,每有臣子進諫良言,無不應允。後來陛下行事無度,學生每每聞之,深感惋惜,卻不曾想,真相竟是如此。陛下固然還是那個陛下,可陛下這番苦心,天下卻是無幾人能如老師一樣,看得這般透徹了?不集中權力,不先穩固朝政,談何征戰天下?即便是征戰天下了,怕是也會功虧一簣;便是征服了天下,也可能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張一樓有此感慨,費高章雖然心思清明,卻也不免感歎道:“幽州能有如今盛象,半賴李從璟,另外一半,卻是靠陛下。隻是不知,李從璟在為他的功業感到滿意時,是否能夠理解陛下對他的信任?在如今大唐河東舊臣中,除卻郭崇韜,就唯獨他李從璟,能讓陛下如此寬信相待了。隻是,李從璟是否能夠體會,陛下對他報以的厚望?”
張一樓默然。
屋中再度陷入沉默。
這回,沉默持續的時間更久。
……
遼東。營州與建安之間的某處。
莫離、桃夭夭帶領軍情處銳士,奔行在並不如何寬闊的大道上,風馳電掣,馬蹄滾滾,在泥濘的道路上留下一地雜亂的馬蹄印。
道路上的積雪融化得差不多,道旁林木上的積雪卻仍舊頗厚,下雪時比之降雪時更寒冷,這野外的溫度低得嚇人,軍情處銳士們腰畔的橫刀,有許多都被凍結在刀鞘中,一時難以抽出。
雖然如此,但在趕路的眾人,無論是騎士還是馬匹,皆都渾身是汗。隻不過,臉上雖然密布汗水,但耳朵在淩冽的寒風中,還是被凍得通紅、生疼。
在今日上午,軍情處遭遇了契丹騎兵,一陣激烈交戰之後,軍情處三百銳士硬生生殺穿五百契丹騎兵,沒有停留半分。事實上,之前交手的這支軍隊,還是在大隊被契丹馬軍圍追堵截、避無可避的情況下,莫離‘精挑細選’的最小一股契丹騎兵。
軍情處大隊人馬固然殺穿了契丹馬軍,繼續奔馳在南歸的道路上,但他們其中有很多人,卻永遠留在了這片冰天雪地裏。
在過往幾場與契丹馬軍、遊騎的交鋒中,安重榮、趙弘殷等幾名演武院學生,被莫離“蠻不講理”的放在隊伍中間,加以保護,沒有讓他們受到半分傷害。
隊列中,安重榮回頭望了一眼,那些留下斷後的軍情處銳士,背影已不可見,但他們決然向契丹舉刀奔馳的身影,卻仿佛一直在眼前,隻要安重榮回頭,他就能看到。
眼圈通紅的安重榮回過頭,牙關緊咬,握住馬韁繩的手被凍成青紫,卻一直緊緊攥著。
就這樣被放在隊列中間“保護”,作為血性男兒,安重榮雖然不能改變軍情處的處境,卻也不想這般“躲躲藏藏”,眼睜睜看著同袍戰死。他曾向莫離請命,要求站在第一線,與遭遇的契丹蠻子交戰。
但是莫離毫不留情駁回了他的請求,在安重榮惱羞成怒的時候,莫離隻是淡淡道:“你們演武院的學生,每一個都是軍帥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寄托了軍帥對我大軍未來的希望,在你們學成歸隊之後,必將也必須成為軍中中堅力量,到得那時,有的是你們上戰殺敵、衝鋒陷陣,拋頭顱灑熱血建功立業的時候,但是現在,你們隻是演武院學生,保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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