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權力太大,可自稱勢力,難以控製。滅梁以來,朝中-功勳卓著的武將,個個都是節度使,他們本就身居高位,又有大功,當此之際,陛下如何能對他們沒有顧忌?”
“陛下入主中原之後,為何不趁勢奪取天下?固然,大戰之後需要休養生息,但更重要的,是陛下需要徹底掌控、穩固新到手的權力!”
張一樓驚奇道:“可陛下未入主中原時,對其麾下節度使,可從未有過如此之深的顧忌啊!”
費高章看著張一樓,目光因為銳利、深邃過甚,而變得有些可怕,“你要知道,晉王與陛下,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身份。陛下是晉王時,節度使叛亂,即便是事成,能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個王;而在陛下是陛下之後,節度使再動亂,一旦功成,那得到的就是天下,是九五之尊的帝位!”
張一樓駭然,不敢再往下接話。
“人主馭臣之道,無非平衡二字。既然河東舊臣功勳太大,難以約束,那麽為分散這些舊臣的權力,陛下便隻有重用偽梁舊臣一途。利用偽梁舊臣,來製約河東舊臣,以達到平衡朝中勢力的目的,這就是陛下‘猜忌功臣,重用小人’的根由!”費高章語不驚人死不休,“所謂‘賞惡罰善’,不外乎如是。段凝這些偽梁佞臣,如今能身居高位,不是陛下不知道他們的脾性,也不是他們真有什麽陛下看重的才能,更不是陛下為他們貢獻的錢財所動——天下都是陛下的,天下的財物自然也都是陛下的,段凝他們獻上財物,對陛下而言,不過是自家的東西,挪了一個地方而已。陛下之所以用他們,看重的,不過是他們的身份,與河東舊臣完全不同的身份!”
“這,才是陛下當下‘行事無度’的真相!”
張一樓愣在那裏,完全忘記了應答,費高章方才的這些話,如晨鍾暮鼓,深深撞擊著他的心靈,帶給他無與倫比的震撼。一陣冷風從窗外吹來,讓張一樓不禁打了個寒顫,他這才驟然驚覺,不知何時,他手心後背,已經全是汗水。
屋中再度沉寂下來,一時間隻有爐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和窗外呼呼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張一樓勉強穩定心神,他道:“老師,如此說來,且先不論陛下此舉是否妥當,但至少可以說明,陛下並非就真的沉淪在享樂中,失去了往日的雄心壯誌,陛下,仍舊還是那個一戰滅梁的陛下!”
“此固然如是。”費高章沉聲道,“一樓,為師跟你說了這麽些話,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陛下縱情享樂,不理國事,其因為何?”
已經穩住心神的張一樓稍稍沉默,緩緩開口道:“沉迷往日功業,狂妄自大,因而縱情享樂,不理國事,這些,都隻不過是陛下打壓河東舊臣,提拔偽梁舊臣,平衡朝中勢力的幌子罷了。若不如此,陛下此舉就太明顯了些,必然引起河東舊臣的不滿,稍不留神,就可能適得其反,引起河東舊臣動亂。唯有以心性大變為幌子,變得‘昏聵’,再行這些‘昏庸’之舉,才不會讓河東舊臣看出這些事的真相來,從而人人自危,而抱團生出歹念!”
費高章讚許的點點頭,“正是如此。”
話至此處,張一樓長歎道:“陛下初臨中原時,常有英明之詔令,輕徭薄賦,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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