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如同有人在跟他爭搶什麽一樣。
百戰軍自淇門建軍以來,不是沒有遇到過局麵極端不利的戰鬥,但傷亡從未觸及過那道生死線,別說“拚掉一半”,便是意思相近的話,也從未從李從璟嘴裏說出來過。
百戰軍裏每一個將士,哪怕是最普通的士卒,都是李從璟極為珍視的存在,說是他的心頭肉也不過為。孟平親耳聽到李從璟說過這樣一句話,“百戰軍的將士,是這個世上最優秀的軍人,折損一個,都是莫大損失。”
埋頭掃蕩飯菜的孟平,手上的動作似乎更快了些,幅度也更大了些,就像有一股決然的意味充斥其中。額邊幾縷長發垂在眼前,擋住了他的雙眸,一絲發腳隨飯菜喂進嘴裏,他卻沒有在意,亦或是根本沒有察覺,牙齒間的咀嚼機械而快速的持續著。
李從璟清楚看見了這一幕,他想提醒孟平,卻陷入猶豫,最終隻是閉上眼,輕輕深呼吸。然後他以近乎無情的口吻,接著說道:“渤海戰事已經持續快三個月,但我等不了下一個三個月。下一個三個月之前,不僅是渤海戰事,我軍與契丹的戰事,都必須要有一個結果。而這個結果,隻能是勝,不能出現第二個局麵。”他盯著孟平,“為此,付出再大的代價與犧牲,都在所不惜!”
孟平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李從璟不再說話。作為此戰的最高統帥,作為下達軍令,讓孟平出征死戰的百戰軍主帥,作為那個大唐盧龍節度使,他要表達的意思已經表達完。雖然這並不代表他的話就真的已經說完,然而有些話,在某些時候說出來,會讓他更加厭惡自己。
終於咽下最後一口,孟平放下碗筷,打了個飽嗝,朝李從璟露出一個孩子般的燦爛笑容,輕鬆的說道:“我吃完了。”
李從璟站起身,“我送你。”
帥帳所在,即為大軍核心所在,前帳裏的各級官吏,組成了指揮、調度、保障整個軍隊運轉的組織機器,他們忙碌而又安靜的處理各種事務,交流都是用最低的聲音、最簡潔的語言。在征戰中,帥帳就是鎮治,就是另一座節度使官衙,就是一個幕府。
掀開大帳簾幕,冷風撲麵,兩人這才發現帳外不知何時又開始在飄雪。這一刹,天地如同一片楊柳林,柳絮如風。
所謂送別,至此而止。
因為帳外這幅出人意料的景象,李從璟和孟平得以同時駐足,一起停留片刻。
身著柳葉甲的孟平,將頭盔夾在腋下,哪怕已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沙場宿將,他臉上似乎仍有還未褪盡的稚色,望著眼前風雪中的連營,他笑了笑,看似無心的問道:“公子,戰死於國門之外,和戰死於國門之內,哪個更可取一些?”
李從璟負手立於帳前,望著漫天風雪,緩緩道:“兩者區別,不在於國門內外,而在於為什麽而戰。”
孟平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複又揚起臉笑道:“上回吃到公子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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