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之人如今大部分在滑州,自然是遣人秘密進入滑州。聽聞秦王府官吏正在各地清算處置流民不當的罪行,逮捕各地官吏、富豪,甚是連寺院都不放過。如此激烈之舉動,激起民憤實屬正常,群情激動,聚眾抗拒,失手毆殺幾個秦王府官吏,都是平常之事。”
“的確如此!”中年文士讚歎不已,如此陰損的手段,說來讓人覺得惡心,但無疑會非常實用,“等到滑州各縣亂成一團,李從璟想要進入濮州,不知要等到何時!”
李守敬自家人知自家事,事到如今也知道一些對手的深淺,聞言搖頭,道:“李從璟乃暴戾之輩,素有大功,難免橋橫,加之其行事向來無所顧忌,節度幽州時連朝廷之命都敢不顧,遑論現在朝廷是他家的?他在滑州吃了癟,必定惱怒非常,豈會善罷甘休!”
這些話引起了中年文士的共鳴,想起前些時間在朝中見聞,咬牙切齒起來,憤憤道:“不錯,李從璟的確膽大包天、目中無人,他在京都時,連安公都不放在眼中,言行舉止極度無禮,讓人憎惡!”
李守敬不太理會安重誨與李從璟之間的恩怨,此番若非李從璟執意來找茬,他也不會與安重誨聯手,說到底安重誨也不是什麽好貨色,一樣的驕橫跋扈,讓人看著心煩、不爽。
李守敬道:“李從璟既已密令百戰軍秘密東行,對我濮州就沒打算好生說話,隻要本帥在滑州鬧得夠大,其必惱怒,而後興兵,扣我濮州各縣!”
“如此,李帥打算何以應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李守敬冷哼一聲,顯得很有霸氣,“向來聽說百戰軍戰力強橫,然則百聞不如一見,本帥倒要看看,百戰軍能奈銀槍效節何!”
“如此一來,豈非與朝廷撕破了臉皮?”中年文士大驚。他雖說受安重誨囑托,來濮州搞事,但並不想讓事態太過失控,要是雙方魚死網破,難免殃及池魚,安重誨插了手進來,屆時難保不會被牽扯出來。
李守敬瞥了中年文士一眼,心想這天下哪有白占便宜不出力的事,安重誨要本帥幫他惡心李從璟,就得付出代價。他不插手進來尚好,他既然決定蹚這趟渾水,本帥樂得借力打力,屆時安重誨想脫身?哪有那麽容易!不幫濮州幫到底,他也休想抽身,休想有好果子吃!
這念頭李守敬不會表露,口中道:“閣下放心,本帥豈會不知曉輕重,濮州不過是被動防守,不讓百戰軍入境罷了。如此也沒什麽說不過去的。隻要銀槍效節能擋住百戰軍——這當然不難,到時兩者僵持不下,朝廷還能如何?派兵來圍剿濮州嗎?朝廷此時哪有那個實力!調遣其他藩鎮助戰嗎?且不說有多少藩鎮願真正出力,濮州也非是沒有外援的!”
“一句話,到最後,朝廷隻能捏著鼻子,讓百戰軍乖乖回撤,濮州還是今日的濮州!”
“李帥果然睿智無雙!”中年文士深表折服,能將形勢看得這般透徹,對日後局勢推演得如此清晰,非常人能做到。
想了想,中年文士尚覺有些不妥,雖說這狗-日的世道以力為尊,他畢竟是讀書人,心裏有些固有觀念,當下道:“百戰軍既然東來,必有調令,濮州不讓其入境,是否缺乏正當理由?若是百戰軍隻說借道過境,謊稱目的在別處,李帥何以應對?”
李守敬冷笑一聲,早已成竹在胸,“本帥派遣去滑州的人,在鬧事之後免不得被秦王府抓去一些,屆時李從璟必會以此為借口出兵,然則這等事本帥怎會認?本帥會昭告天下,這是李從璟欲加之罪,是他所捏造的證據,目的就在於兵進濮州!”
“李從璟為何捏造證據,執意兵進濮州?因為朝廷要削藩!到得那時,閣下說說,天下藩鎮會是何種反應?到得那時,還能容他李從璟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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