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如是,地方節度使、觀察使、防禦使軍權既減,自可逐步收攏政權。”
刺史領兵並非空穴來風,當世也有刺史領兵者,隻不過數量很少罷了。安史之亂後,地方藩鎮累日增多,藩鎮權勢日益提升,為掣肘節度使,以刺史領兵分化節度使軍權,本就是朝廷政策。
隻不過隨著形勢漸亂,才導致節度使權勢愈發不受控製,尤其是黃巢之亂後,刺史幾無領兵之權。如今莫離重提舊事,乃是有章可循。至於揀選地方軍精銳為禁軍,強幹弱枝,這就跟周、宋之策不謀而合了。
這樣的策論李從璟自然是認同的,王樸卻有話要說,他道:“集天下精銳於京畿之地,日費巨大,養軍之資從何而來?”
李嗣源剛繼位,就頒布詔令,讓各軍就近取食,目的就是為了節約軍費。莫離提議在京畿養兵,可謂與李嗣源此令宗旨大相徑庭。鎮軍在地方就食,與集中在中央就食,很大一項區別就在於,前者可以免去運糧的損耗。
王樸接著道:“運糧進京,首推漕運。漕運之事,無非南糧北運,東糧西運。如今江淮陷於吳國,南糧北運自是無望,隻剩東糧西運,然則漕運之糧,向來六分損於路途,以當前局勢,且不說地方有多少糧食可運往京畿,便是這路途損耗,以眼下朝廷之情況,也萬萬承擔不起。”
王樸說的是大實話,莫離卻不以為然,灑然道:“漕運之糧六分損於路途,乃是都城尚在長安之時,彼時漕運糧食需得經過黃河,路有壺口大瀑布,不得不轉運,如此不僅路途甚遠,官吏貪墨也甚多。如今都城在洛陽,路程大為縮減,也無轉運之憂,損耗自可大為降低。”
長安位處八百裏秦川腹心,雖然如此,仍舊供養不起長安百萬百姓,加之漕運要經過黃河幾字型大彎處,路途遠不說,尤其是轉運,損耗甚大,高宗後唐庭立洛陽為東都,漸重東都,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之前楊廣修大運河,為的就是方便江淮糧食運往京畿。莫離這話倒也不差。
王樸不服氣,繼續道:“縱然如此,奈何糧食產出不多,因此仍是不夠。自莊宗入主中原,洛陽素來養不起十萬精兵,此乃事實。”
“那就增加糧食產出。”莫離搖起折扇道。
“如何增加?”王樸黑著臉問。
“這就是民政了。”莫離斜眼看天,意思是這是你該操心的事。
“增加糧食產出,非一日之功。”王樸咬牙道。
“但凡世間大功,自然不能一蹴而就。”莫離道,兩人間的火藥味越來越重。
“依樸看,淮水之地,糧產甚豐,兼有漁鹽之利,長史素有莫神機之稱,何不助王師打下淮水?有淮水之糧,非樸誇下海口,自當整治漕運,使洛陽可增養十萬精兵!”王樸氣得不輕,尤其看不慣莫離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莫離嚴肅看向王樸,認真道;“欲攻淮水,先定蜀地。蜀地之財,十倍於淮水!”
王樸迎上莫離的目光,針鋒相對:“蜀地縱有千萬資財,也難運抵京都,淮水有漕運之便,長史何苦舍近求遠?若無淮水之糧,便無十萬精兵,若無十萬精兵,王師何以定蜀地?”
莫離大為惱火,“你這是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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