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樸一字字道:“先攻淮水,再定蜀地!”
兩人爭得麵紅耳赤,全無風度,又因久隨征戰,不乏豪強之氣,差些就要挽起袖子動粗。李從璟開始還欲勸阻,轉念一想,陷入沉思當中。
原本,周世宗柴榮打北漢,沒打下來,問計於群臣,王樸由是上《平邊策》,說的就是先取淮水,再取蜀地,而後平定江南,最後滌蕩北方。此策固然是先易後難,卻未嚐沒有其他重點。
且不言其他,國無糧,便無精兵,周世宗盡得淮泗十四州,而後周、宋改革軍政,蓄養禁軍,這其中豈能沒有這樣一層因果關係。
蜀地之財,的確難以運往京都,至於說北宋打下南唐,用的就食蜀地的錢財,這事李從璟也隻能是姑且信之。
莫離和王樸已經扭打在一起了,旁邊的人上去勸架,被兩人誤傷了兩個之後,其餘的都不敢動了,坐在一旁觀戰,李從璟發現他們興致勃勃,恐怕勸架是假,助威才是心裏話。
沒辦法,秦王府的人大部分出自軍務,又在幽州呆了幾年,大多很彪悍,唐人又血氣重,打個架實在是平常事。李從璟沒打算勸,讓他們倆打著便是,反正不會出什麽大事,等他們打完了,還會繼續坐著論事。
要統一天下,就得精兵強軍,要精兵強軍,就需要錢糧,要錢糧就得改革時弊、發展農商,要改革時弊、發展農商,就得削藩、加強中央集權,否則政令不通,好處都給節度使占了,沒中央什麽事。這是一條邏輯線,因果關係很直白,但事情做起來卻錯綜複雜。
驕兵悍將處置得差不多了,朝廷威望也立了下來,接下來就是削藩、加強中央集權,這裏麵的事情很多,但重中之重就兩個方麵,一是強化刺史權力,二是增加直屬州。
大唐刺史一級的官吏,馬上就會迎來大洗牌。武人理政是不行的,要文官來。
今秋的貢舉已經落下帷幕了,新一批的人才進入官場,能讓一些能官脫身出來,去主政地方。不過此次及第的人不多,進士才二三十人,這還是在朝廷放寬了條件的前提下。這可不行,明年中原很安定,應該沒什麽戰亂,得加大取士力度,常舉、製舉都要增加取士範圍。
滑州、濮州其實都是好地方,土地肥沃,灌溉條件好,隻要沒戰亂,就隻需要盯著黃河不出岔子,想不豐收都難。屯田這種事隻適合特定地方,不能用治理幽州的辦法治理整個大唐。
其實隻要天下安定了,沒戰亂,沒盜匪,朝廷不亂加稅,官吏不是大奸大惡之輩,不去禍害百姓,官府再稍微做點事,修修水利什麽的,從大局來說,百姓也就安居樂業了,如果天災再少一點,糧食自然也就不愁,用不了幾年就能倉稟充實。
當然,這裏有兩個前提。一是土地兼並不能太過分,二是地方不能把糧食截了。
開年就要春耕,李從璟現在就要做這些事。他得去督導地方,要保證明年的秋收。大唐雖未統一天下,地方還是大得很,李從璟不必哪兒都去,也去不了。這回他督導的重點,就是關內、河東、河南、山東這些地區。
百戰軍,就是李從璟手中的尚方寶劍。
隻要這些地方不出岔子,有大半地區能豐收,並且保證豐收的糧食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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