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隻是奇怪,既然兩派各有主張,你為何不向孤直抒胸臆,而要用這般隱晦的方式?”
秘密既然已被窺破,齊己就再無隱瞞心思,苦笑道:“秦王睿智,當知其中緣由。”
李從璟稍作沉吟,即微微頷首道:“的確,即便是在佛門清靜之地,世俗之人還是主流,死抱飯碗之人是絕大多數,而這些人往往頗有手段,你等清修之輩,本就與世無爭,加之人數鮮寡,自然無法與其抗衡。”
齊己歎息道:“若非假扮俗世那一派,貧僧連麵見殿下的機會都沒有,又何以能有所作為。即便如此,貧僧也處處受到掣肘,無法與殿下明言關鍵,隻能假借幫助俗世派的名義,做些看似對他們有利,實則讓殿下憎惡的事,以此來堅定殿下的意誌。”
李從璟眼神深邃,“然而你如此作為,就不怕孤真就視佛門如汙穢,痛下殺手?”
齊己雙手合十,誦一聲阿彌陀佛,慈眉善目道:“殿下有慧根,豈會被煙瘴遮蔽雙目,今日有此談話,恰證貧僧此念。”
“若孤確乎一時失察,當如何?豈不造成佛門災難?”
“災難是災難,卻也不是災難。三武滅佛,是真災難?非真災難也!鳳凰涅磐,浴火重生。非非災難也?世間卻少千萬善男子、善女人。須知,世間萬般皆虛妄,凡是因果皆有定數,若不能見四大皆空,無上正道之願不得證。”齊己斂目低眉,如是說道。
李從璟長舒一口氣,複又看向山外山,“青燈古卷,獨坐空屋,十年如一日,當真是你等所願?”
“榮華富貴,於心何益,錦衣玉食,於身何助。五體不勤,養就懶惰之心,不勞而獲,徒生貪婪之念。得世間財利愈多,離般若波羅蜜愈遠,享世間福利越甚,與三藐三菩提心越疏。佛門弟子,一瓶一缽足矣,再有便是多餘,得之天下,自當還之於天下。”齊己雙手合十。
清風佛麵,不覺寒冷,反倒倍感清爽,李從璟笑了笑,心懷暢快不少,“有人說,佛門行善,救難施教,皆是手段,是為達大目的,這個大目的就是成佛、證道。老和尚,你覺得這話如何?”
齊己抬起頭來,認真看著李從璟,無比莊重嚴肅的說道:“佛門行善,非是手段,證道成佛,更非目的。”
“那是什麽?”
“是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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