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一更,先來一大章。)
天成二年二月二十六日,亥時,石首浮橋,月黑如墨。浮橋燈火如龍,橫亙江麵,吳軍艦船上燈火成片,如寨如城。
柴再用回到樓船上,沒有卸去滿是血汙的盔甲,令左右展開輿圖,手持燭火細細觀之。
方才,他以自身為先鋒,以近衛為鋒刃,親率吳軍精銳的登橋作戰,被複州軍生生打退。
攻上浮橋並不難,要破壞鎖鏈實非易事,複州軍並未給他們這樣的時機。
周宗聞訊而來,進門後,沒有再如先前那般冷言冷語,事到如今,連柴再用親自上陣,都不能速奪浮橋,這意味著什麽,周宗心知肚明,所以他隻是站在柴再用身旁,不發一言。
良久,燭火下的柴再用顯露出些許老態,歎息道:“浮橋不可毀,我軍要越過石首,需得另尋它途。”
“柴帥之意,是轉向地麵作戰?”
“不錯。我軍要越過石首,毀橋逆流而上,的確是最為便利之選,然則以眼下形勢......既然浮橋不可毀,便隻能轉向地麵,攻克石首縣城,而後由地麵馳援江陵。”
周宗愕然。
此舉意味著柴再用放棄了對浮橋的爭奪,在承認浮橋無法攻取的前提下,不得不轉而登陸,進行陸地作戰,希望通過攻克石首縣城,來使吳軍能從陸地進軍江陵。
但凡鐵鏈鎖江之處,進攻一方必得徹底破壞鐵鏈,而後艦船方能通行,而不僅僅是攻上浮橋那般簡單,此舉難度自然極大,而在麵對鐵鏈鎖江之險時,進攻一方若不能斬斷鐵鏈,便隻能轉向陸地作戰。
宋初乾德二年,趙匡胤以曹彬領軍伐蜀,在討論萬州鎖江工事時,趙匡胤言:“我軍至此,逆流而上,慎勿以舟師爭勝,當先以步騎陸行,出其不意擊之......”
但這並非是說鐵鏈鎖江便無法戰勝。天佑十五年,梁將賀環進攻德勝南城,在黃河上用竹索“聯艨艟十餘艘,蒙以牛革,設睥睨、戰格如城狀,橫於河流,以斷晉之救兵,使不得渡。”
李存勖率救兵至河,派李建及率陷陣士手持巨斧乘舟冒死進攻,“操斧者入艨艟間,斧其竹索,又以木筏載薪,燃火於上流縱之......艨艟即斷,隨流而下,梁兵焚溺者殆半。”
柴再用被迫轉向進攻石首縣城,說到底,還是複州軍作戰得力。換言之,浮橋此役曆經四五日,最終的結果卻是柴再用敗了,而且是敗得無可辯駁。
周宗沉吟道:“此時轉攻石首縣城,的確是良機。我軍與唐軍鏖戰浮橋數日,戰事激烈,唐軍兵馬本就不多,又被我軍將注意皆盡吸引在此,而今,我軍突然轉攻石首縣城,定能出其不意,趁虛而入,加之有黑夜掩護兵馬行蹤,要避過唐軍耳目不難,此戰極有可能一戰功成!”
“正是如此!轉攻石首縣城,本帥仍親率先鋒!”柴再用重重擊案,轉過身來,就開始傳下軍令,布置行動。
兩個時辰後,當柴再用率領三千兵馬,在夜色掩護下抵達石首縣城外時,他看到石首縣城上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稍作布置,柴再用即刻下達了全軍突擊的軍令。
當吳軍抬著簡易雲梯,潮水般湧向石首縣城時,這一方寧靜的夜就被撕得粉碎,小小的石首縣城,如同洶湧巨濤中的小小礁石,在地動山搖中岌岌可危。
然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石首城頭,驟然多出無數道身影,在吳軍接近城牆後,他們搬起擂石滾木就往下城前砸下,燒得通紅的鐵水,甚是是冒著白汽的糞水,無不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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