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然攻城的吳軍,頓時遭受當頭一棒。
柴再用花白的胡須不停顫抖,他豈能看不出,石首縣城早就有了防備!讓他驚疑的是,城頭的人影太多了些,唐軍不該有這麽多兵力才對!
沒多久,柴再用便看了清楚,那城頭的守備力量,唐軍隻不過半數而已,剩下的全是唐軍強征、驅趕的青壯民夫!
石首縣城這邊的動靜鬧起來沒多久,柴再用就聽見浮橋那邊驟然喧鬧起來,聽那聲響,竟是浮橋上的唐軍,主動向吳軍樓船發起了進攻!
柴再用又氣又惱,雙手都禁不住顫抖起來。
唐軍不可能有未卜先知之能,唯一的解釋,隻能是唐軍主將事先布置嚴密,將柴再用此舉早就預料到,並且做好準備了!
生平第一次,柴再用感到了恰逢敵手的嚴峻。
......
天成二年二月二十八日,石首。
複州軍駐守石首一線,防備數倍吳軍進攻,已堅持到了第七日。
吳軍突襲石首縣城不成,遂改奇襲為正麵強攻,將主戰場放在了石首縣城,集結重兵日夜猛攻。在這種情況下,馬懷遠也率主力回守縣城。
兩日過去,石首縣城將下未下。
這日正午,豔陽高照,東風送暖,兩軍暫停交戰。
周宗折扇綸巾,出軍陣,隻身來到石首城下,勸降馬懷遠。
連日廝殺,馬懷遠也有傷在身,他立於城頭,俯觀城下,身如磐石紋絲不動,語氣也平淡得很:“閣下因何事而來?”
周宗在城下向馬懷遠拱手為禮,微笑道:“在下為將軍、為複州軍而來。將軍以不過三千將士,抵擋我萬餘精銳七日不敗,指揮若定,調度有方,世之名將也不過如此。複州軍將士死傷近半,仍奮勇拚殺,戰陣未亂,疲態不顯,可謂勇武,世之精銳,莫過於此。你我雖各為其主,在下仍舊甚是敬佩。”
開門先誇讚對方一番,以此消減對方戒心,拉近些許關係。
馬懷遠不為所動,淡漠道:“楊吳之地,本我大唐疆土,爾等割據自立,不遵朝廷法令,是為不忠;而今未通戰書,突起刀兵,攻我轄地,殺我軍民,是為不義。不忠不義之輩,本將羞與為伍,爾之敬佩,吾之恥也!”
一席話,不僅對方打回原形,更是抹黑了不少。
周宗微微怔然,先前隻見馬懷遠作戰得力,不曾想竟也這般口齒伶俐,著實出人意料,當下笑容不減,繼續道:“將軍何須如此大義凜然?唐室亡於朱全忠,乃世人親見,李嗣源本為晉臣,承位於李亞子,緣何能以朝廷正統自居!當今大爭之世,天下逐鹿,勝則為王,將軍如抱此迂腐之念,豈不讓天下笑?”
“今我楊吳精銳大軍萬餘,攻伐爾城,旦夕可下,不過憐惜將軍之才,眾將士英勇,不忍加害,故願共圖大計,同享尊榮!倘若將軍執迷不悟,不顧將士性命,在下不妨告之將軍,我吳國後續大軍十萬,已過鄂州,不日即抵石首,屆時休說將軍英明不保,隻怕這百戰餘生的數千將士,也將成為孤魂野鬼。若果真如此,世人不會稱頌將軍賢能,隻會嗤笑將軍冥頑不靈,害人害己啊!”
周宗此言一罷,吳軍在將校帶領下一陣高呼,士氣大漲,而城頭複州軍將士,神色為之一暗。
馬懷遠冷笑不迭,睥睨周宗道:“閣下之言,貽笑大方!且不說陛下乃太宗之子蜀王之後,繼承大唐正統順理成章,就說當今之世,天下誰人不知,我大唐國盛軍強,雄踞中原而俯觀天下,廓清宇內隻是早晚之事。反觀你楊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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