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刺激到她,“根據事實推論,形勢大體會如此演變,你應該知曉,即便契丹分裂為東、西兩國,這個局麵也不會持久。最後的結果一定是耶律德光勝出,耶律倍兵敗身亡。耶律倍不能阻止耶律德光東山再起,又如何能在耶律德光已經成勢之後,再將他打壓下去呢?”
“較之耶律倍,耶律德光野心更大,耶律倍可能不會冒犯大唐,隻想恢複耶律阿保機的舊業,但若是換了耶律德光稱帝,草原不會滿足他的胃口,他必然會生出覬覦中原之心,到時契丹與大唐交戰,百姓遭受的苦難也會更加深重。”
“為契丹蒼生念,耶律倍與耶律德光之爭不應曠日持久,往後也不能讓耶律德光真正執掌契丹。”李從璟說完這句話,不忍看耶律敏再受痛苦,遂不再逼她,“個中輕重,不難掂量,我也不催你,我知道這對你而言很難抉擇,你慢慢想就是。”
耶律敏失魂落魄的坐在那裏,如同被暴雨淋成落湯雞的行人,看不清方向,也不知該去往哪裏。
她已經離了李從璟,若再離了耶律倍,在整個草原上,就真的是孤單一人了。
看似虛無的生平抱負與為政理念下的黎民蒼生,與可供觸摸的血親兄長,這兩者可能兼得麽?不能。即便是耶律倍勝了耶律德光,也不能。這些年來,耶律倍的治國方略已然很清楚,他需要壓榨契丹每一絲國力,用於支撐他的稱霸戰爭,然後掠奪更多的財富。而在耶律敏這裏,她不希望看到流血犧牲,不想看到舉國都是孤兒寡母。
一將功成萬骨枯,霸業的背後,是堆積成山的屍骨,是荒廢的牧場,是失去頂梁柱的老者與幼兒。這不是耶律敏心中的太平盛世。
然而,這一取一舍,對耶律敏來說,到底還是太難了些。
李從璟緩緩起身,倚欄遠望。河流靜謐,天空悠遠,山外青山樓外樓,不知天涯是何處,雨打浮萍,伶仃夜裏歎伶仃。
耶律敏的孤苦與難處,李從璟能夠感同身受,但無論是為了大唐江山,還是為了他們那一群人的誌向,他都必須將腳下的路堅定不移的走下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時候看似有選擇,實際那不過是隻有一個選項的單選題。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樓外的風愈發冷了些,耶律敏終於幹澀開口,她問:“如果我助耶律德光繼位契丹皇帝,之後會如何?”
“數年之內,契丹無事,耶律德光坐穩皇位,你也繼續做北院宰相。數年後,契丹國勢有所恢複,耶律德光若有南侵之念,我會為他準備好一個坑,等著他往裏麵跳;耶律德光若無南侵之念,也會有草原諸部,請唐軍北上攻伐不義。無論何種情況,耶律德光的皇位都不會一直坐下去,契丹國黎民蒼生最終是否會享受到天平盛世,取決於你。”
話至此處,李從璟也無需隱瞞,遂將謀劃和盤托出。
“若是耶律德光繼位為帝之後,收斂雄心,不南侵不稱霸,那當如何?”耶律敏又問。
“那豈非正合你意?”李從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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