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耶律敏沉吟良久,最後問道:“若契丹果真走到最後一步,那會如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李從璟鄭重道,同樣的十六個字,他也對耶律德光說過。
這句話含義深遠,李從璟相信耶律敏能夠明白。
耶律敏再度沉默下來。
李從璟也在欄杆前靜立。
微風拂動衣袂,站著的人青絲與青袍一同輕舞如畫卷,坐著的人黑發在大氅上飛動如柳絮,閣樓上帷幔低垂,茶釜輕鳴,閣樓外城池如棋盤,天地相沉浮。
再美的時光也會逝去,再難的處境也將渡過,該來的終究會到來,該走的想留也留不住。不忘初心方得始終,說來容易,世間卻有幾人能夠做到?
所謂初心,何時的心,可稱初心?
耶律敏終究還是站起身,向李從璟告辭,李從璟沒有留她,也沒有詢問她考慮的結果。在即將下樓的時候,耶律敏驀地停下腳步,她沒有回頭,似乎是沒有勇氣回頭,又似乎是不願麵對殘酷現實,她低低問:“若我相助耶律德光,耶律倍......會不會死?”
“會。”這是個淺顯的問題,李從璟沒有回避的必要,他語調甚至顯得沉重而莊嚴,“這是戰爭!”
然後他看到耶律敏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接著她便下樓去了。
閣樓重新變得空曠,李從璟長長吐出一口氣,頗為疲倦的坐了下來。這場談話叫人心力交瘁,便是以他如今的心性也有些承受不住,說到底,他還是覺得對耶律敏有些愧疚。雖然她的遭遇並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也跟他撇不開關係。
誰叫這是亂世?誰叫這是戰爭?
時至今日,無論是對亂世還是對戰爭,他都有一顆敬畏之心。
“過程雖然艱難,希望最終能有個好結局吧。”李從璟隻能如此安慰自己。
今日與耶律敏的談話不算失敗,至少耶律敏沒有拒絕他的提議,平心而論這已經是很好的情況了,要讓耶律敏直接答應這件事,李從璟也覺得那不現實。
從一品樓出來,李從璟在門前的街麵上站了一會兒,街上行人匆匆,神情各異,此時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一場關乎他們每個人命運的風暴,即將席卷這座看似平靜的城池。
往耶律敏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李從璟心頭忽然升起一絲異樣,他凝神想了片刻,不知這絲異樣從何而來,正當他準備將其拋諸腦後不理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個青衣身影,那是暗中護衛他周全的軍情處銳士。
心有所感一般,李從璟回頭對孟鬆柏道:“跟軍情處傳我命令,加派人手護衛北院宰相府,若是耶律敏出行,務必全程看護,不得留一絲空檔。”
下達完這個命令,李從璟也就不再多想這件事,畢竟這隻是心頭一閃而過的一絲異樣。耶律敏身為北院宰相,身邊自然有人手護衛她的周全,李從璟覺得自己這個安排,有些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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