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領精騎圍上這數百饒州將官,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片刻,這才揮手讓專人來核對他們的身份。此刻,他麵前的這些人再不是敵軍將官,而不過是一批沒有生命與靈魂,等待被交接的貨物罷了。
過了許久,徐旌在得到匯報之後,策馬回到山坡前的陣中,向李彥超傳達了一切無誤的信息。李彥超回頭向軍營望了一眼,那座最高的角樓上,李從璟冷眼旁觀著這個過程。
“帶回去。”李彥超下令。
徐旌嘴角一動,笑容裏有一股慣有的猙獰之色。他的部曲早在待命,這時便揮動馬鞭,像牧人驅趕牛羊一樣,將那些饒州軍官趕向軍營。
天色晴好,四野並不蒼涼,在這個勃發的季節裏,一切都充滿生機。然而那數百將官在被驅趕上軍營的時候,卻如一潭死水,讓腳下的草地都沒了呼吸,他們的背影說不出的淒涼,那偶然回頭的雙眼,似乎流下了一串串血淚。
交接完畢,耶律敵烈來到李彥超麵前,行了君臣之禮,在得到李彥超的首肯之後,他如釋重負,道了一聲謝,隨即迫不及待回身而去。
數萬已經不能稱之為軍人的青壯,在這個如血的黃昏中默然轉身,窸窸窣窣朝著饒州方向移動,他們是死中求生之人,此刻得到了生的機會,卻沒有一人覺得慶幸,更沒有絲毫歡快的氣息。
他們是日薄西山的日頭,是暮色沉重的老人。
“這支軍隊,哪怕三五年後擁有完整的甲胄軍械,哪怕軍中的百夫長、千夫長、萬夫長都補齊,也不是一支能決勝沙場的軍隊了。”李從璟望著那團充滿末日氣息的黑雲,“他們的命運,已經結束。”
“耶律敵烈,南院大王?”李從璟冷哼一聲,眼中的不屑已經不加掩飾。
哪怕力戰而敗,最終隻剩數千人退回饒州,局麵也比現在好得多。
至少,尊嚴還在,軍魂還在,血性還在。
隻要有這些,哪怕一支軍隊隻剩下一個人,假以時日也能重新站起來。
失去了這些,便縱是保全了數萬人,也不過是一具沒有血肉的皮囊罷了——這支軍隊也就徹底死亡。
“傳令全軍:明日拔營,兵發西樓!”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