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轟鳴。
李從璟回身,長槊前指,彼處,敵旗遮天,敵甲覆地,“狹路相逢勇者勝!孤王要爾等告訴賊敵,爾等何人!”
“殺!”
“殺!”
“殺!”
盧龍鐵甲,氣衝鬥牛。
李從璟大喝:“李彥饒!”
“末將在!”
“率步軍大陣,後山前結陣!”
“末將得令!”
李從璟再點將:“李彥超!”
“末將在!”
“精騎兩千,護衛兩翼!”
“末將得令!”
李從璟拉下兜鍪,“徐旌!”
“末將在!”
“精騎三千,隨孤王殺敵!”
“末將得令!”
戰場爭勝,最上奪勢。敵軍眾,我軍寡,欲為守勢,先立攻心。遣上-將,破軍入陣,奪敵戰心,是為首要之重。
契丹軍雖大舉襲來,然變陣之際,攻勢未成,各部雖勢如狂潮,實則聯係未深,大小戰陣銜接未緊,頗有空檔與可趁之機,當此之際,以精騎突擊,扼其前陣,挫其士氣,可收奇效。
先前戰事,逢戰必有軍議,彼時諸將各抒己見,無尊卑之分,如今大戰降臨,李從璟頒下軍令,獨斷專行,卻無人敢有異議,饒是李彥超等將憂其周全,也不敢多言。
秦王銳意進取,因厚積軍功而立身,曾經年率軍征戰,向來無所畏懼,自入洛陽投身政事以來,不過四載,若是今日便失了出入戰陣之心,那不是惜身,而是自取滅亡!
我欲強便強,我欲勝便勝!
這就是大唐秦王。
漢唐雄風何處尋,且看秦王破陣!
盧龍軍陣是大湖,三千精騎分流而出,卷動煙塵,其勢自成一條江河。江河奔流,前陣漸尖,後陣漸厚,遂成鋒矢陣。契丹軍陣是兩方海洋,此時向盧龍軍襲來,如牛出雙角。
牛角厚重,比那江河要寬。
然則江河已成鋒矢,牛角卻未聚力,如同分叉許多的線頭,空有牛角之身,沒有牛角之角——牛角之勢隻是暫時,乃是契丹軍變陣的一種過渡形態,契丹軍本就沒有磨尖牛角的意思,他們要的是兩麵合圍盧龍軍陣。
隻是誰也不曾預料,這時候盧龍軍陣會分出一支精騎,主動出擊!
大地遼闊,金日西沉,在不高的斷斷續續的山巒上徘徊不去。曠野深邃,愈發襯托的矮山毫無氣勢,奔馳在山前廣闊平地上的鋒矢陣,向那其中一隻牛角襲去。
契丹兩軍突然轉向襲向盧龍軍,變勢要快,變陣卻不能急,各自近十萬的軍陣,急了自然會亂。雙方雖然相距不近,但隻要變陣完成,大勢一成,盧龍軍便跑不掉——跑則能追。時辰已經不早,再有一個多時辰夕陽就要落入地平線,契丹軍選在此時出擊,趁的便是這個時機。
隻要在天黑前圍攏軍陣,一旦進入黑夜,陣腳大亂的盧龍軍,根本無從抗拒大海襲來的恐懼,耶律倍與耶律德光此舉,深得用兵之法。
李從璟主動出擊的意義也在這裏,盧龍馬軍必須扼製契丹軍陣之勢,讓盧龍本陣在天黑前於山前布好防禦大陣,如此陣腳穩固,方能有後續之戰。
欲製牛身,當製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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