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見北賊兵馬班師,有數萬之眾,打聽到是侍衛親軍,想來北賊既然班師,則是意欲打算暫作休整。”
宋齊丘搖頭,“北賊回師洛陽的兵馬,大抵隻有三萬之眾,是為了拱衛洛陽,避免大軍征戰江南時,有宵小之輩趁機起事。”
江淮十四州,雖然已經完全被大唐收入囊中,到底地方太大,青衣衙門的眼線還是能打探到不少消息。
臨了,徐知誥做了最終指示,“江淮之戰,朝廷損耗錢糧太多,府庫糧倉為之一空,更且失去十四州富足之地,當此之際,楚地民政要緊,務必要使得來年楚地能反哺朝廷!至於江淮北賊短期內是否南下,則不用太過擔心。彼部要進入楚地,必要經過鄂州,我已令武昌節度使柴再用嚴密防備,一切無虞!”
柴再用之子柴克宏,戰死在和州,他對大唐當然恨之入骨,有他坐鎮武昌防備江北,的確足以讓徐知誥放心。
......
武昌節度使治鄂州,鄂州州治江夏,即是後世武漢市江夏區一帶,而今時的武昌城,則是後世的鄂城市。
鄂州轄境頗大,與江北蘄、黃、沔三州隔江相望,如今唐軍主力半在揚州一帶,半在黃州一帶,故而徐知誥在楚地東線以鄂州防備江淮唐軍,西線則在嶽州布置重兵,並且集結水師主力嚴陣以待。
鄂州、嶽州,由長江串聯,以水師相通,足夠相互支援,加之背後是廣闊吳地,是以能應對一切情況,這也是徐知誥之所以有把握的地方。
以鄂州、嶽州斷絕江淮唐軍直接南下道路,唐軍將被迫自洞庭湖西北的澧州進入楚地,不僅無法在楚地開辟第二處戰場,達到兩麵夾擊楚地吳軍的目的,而且也必須從西邊正麵進攻防線堅固的益陽。
——若是如此,則吳軍在楚地占盡地利與先機,唐軍縱然驍勇善戰,也休想輕言奪下湖南。
時近日暮,鄂州城中,武昌節度使柴再用結束了一天的軍政事務,拖著頗顯疲倦的身子,來到祠堂上香。
牌位中,有一個赫然是柴克宏的靈位。
柴再用望著柴克宏的靈位,黯然神傷,無言良久。
天色完全黑下來,柴再用喟然一歎,“我戎馬一身,拚命博得高位,最終卻沒能讓你遠離殺伐,一生富貴,反而叫你戰死沙場,屍首分離,此乃為父之過也......”
說話間不禁老淚縱橫,好半響不能自己。好歹平複了情緒,柴再用眼中迸射出殺意,決然道:“吾兒克宏,你且放心,為父必定為你報仇雪恨,殺盡北賊!”
夜風吹拂,燭火搖曳不定,似要熄滅。
柴再用還未離開祠堂,就得到心腹急忙來報,“大帥,有唐使渡江而來,想要見大帥!”
“唐使?不見!”柴再用斷然揮袖,“告訴來人,趕緊滾回江北,倘若停留,休怪我翻臉無情,城前殺使!”
心腹遲疑片刻,忽而湊過來,對柴再用耳語兩句。
柴再用雙目陡然瞪大,充斥著不可置信之色,雙手也跟著顫抖起來,“果真?”
心腹肅然點頭。
不時,離開祠堂的柴再用,腳步匆匆到了後院,打開書房的門,當他看到書房中站立的人時,頓時如遭雷擊,“克宏?果真是你?你沒有戰死?”
“父親!”柴克宏一聲悲呼,伏地而拜,“不肖子拜見父親!”
......
江北。
繁星如海,清輝落於四野。
距離江麵不到十裏處的一片林子後,有萬千唐軍甲士默然肅立,一眼望不到盡頭。
林子前,西方鄴與孟平並肩而立,同望江南鄂州城的方向。
“數月前將軍奔襲和州,夜燒烏江糧倉,擒獲柴克宏,彼時將軍就早早散布柴克宏被陣斬的消息,這等遠見卓識,平實在是敬佩不已。”孟平的聲音輕輕響起。
西方鄴含笑道:“某不過是個粗人,雖然征戰半生,卻也隻是識得沙場戰陣之術。深謀遠慮決勝千裏這等事,並非是某所擅長的,此計也非是某的主意。”
“哦?那是何人?”孟平好奇道,轉念一想,“莫非又是那進士三甲?是江文蔚,張易,還是朱元?”
“非是一人之功,而是三人合力。”西方鄴嘿然一笑,將當時的情況娓娓道來,“我等俘獲柴克宏的翌日,停留於雞籠山一帶,設伏全椒縣南援的兵馬,柴克宏醒來後,曾試圖賄賂江文蔚,而使自己脫身,此事還鬧了個笑話。之後幾人便自陳身份,熟悉起來,江文蔚這三人,在太子問對時,就對楚地戰事頗有看法,是以在得知柴克宏之父柴再用鎮守武昌後,就起了勸降柴克宏,而後用柴克宏勸降柴再用,好打開楚地局麵的心思。”
“雖說勸降柴克宏沒有當日就成,但因為有了這個打算,我等便從當日就散布柴克宏被殺的消息,設伏全椒縣淮南兵後,還找了個身材與柴克宏差不多的軍士,給他換上柴克宏的甲胄,再摘走了頭顱......”
孟平聽完西方鄴的陳述,在對個中細節都了解之後,不禁也笑起來,“若是柴克宏果真能勸降了柴再用,此事倒也足以傳為一段佳話。多年後再想起柴克宏賄賂江文蔚的趣事,也足以浮一大白。”
“的確如此。”西方鄴開懷道。
孟平望著鄂州城,收斂了笑意,沉吟下來,“然則,柴克宏勸降柴再用,能否成功?”
西方鄴的神色也肅穆起來,默然片刻,才緩緩道:“若是柴克宏能勸降柴再用,則鄂州防線不複存在,我殿前軍將不費吹灰之力渡江南下,有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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