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鄂州後的日子,所見所聞都深為滿意,柴再用治軍嚴明,時如有警,乃是難得的大將之才,而且他知道柴再用幾乎日日進祠堂,常言要為柴克宏報仇雪恨,其心日月可鑒。
故此張義方給金陵的回報,向來都是鄂州堅不可摧。
寫完今日的例報,張義方放下毛筆,拿起來吹了吹,倍覺滿意。
忽的,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像是精騎在奔馳,待其近在耳旁,又驟然消失,這讓張義方有些不明所以,暗暗想到:“莫不是有緊急軍情,大帥遣人來護送我去府上議事?”
沒等張義方想明白,數十精甲衝進府中,直奔此間而來。
張義方打開房門,正要問個究竟,迎麵撲來一名將校,一腳就踹在他胸前,將他踢倒在地,而後跟進兩步,拔刀出鞘,隻聽得一聲短促的金屬摩擦聲,張義方正喝問一聲“爾等要作甚”,就見寒光一閃,緊接著他脖子一涼,突然就覺得視野飄飛起來,最後竟然看到自己無頭屍體倒向地上,脖頸處血湧如泉......
將校不是別人,正是柴克宏,可憐張義方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甚麽,就被他一刀削了腦袋,命喪黃泉。
殺了張義方,柴克宏沉著臉出門,嘴裏吐出幾個冰冷至極的字,“一個不留!”
百十甲士,衝向府中各處。
......
節度使府衙,柴再用披掛齊整,召集諸將匯聚一堂。堂外,百名親兵披甲持刀,嚴陣以待。
不時,柴克宏帶領精騎趕回,驅馬至府門,滾落馬鞍後,趕到議事堂來,甲胄上還殘留有張義方的鮮血。
“都辦妥了?”
“辦妥了!”
柴再用不再遲疑,看向身前眾將:“先前天下大亂,本將為朝廷坐鎮鄂州,保得一方太平,不敢表功,但境內無事,軍民相安,卻是事實。而今,朝廷大定江淮,決意用兵楚地,王師已經到了江北,本將欲迎接王師渡江,諸位以為如何?”
眾將聞言,紛紛色變,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試問有幾人不明白?當即諸人表情各不相同,有驚訝的,有喜上眉梢的,有憂慮的,亦有勃然大怒的。
一名將領擊節而起,怒道:“大帥莫非意欲叛國?”
柴再用看向他,眼神如刀,“天下是大唐的天下,本將迎接王師入境,何來叛國之說?”
將領滿臉通紅,指著柴再用的鼻子罵道:“柴再用,你竟然背叛大吳,某跟你誓不兩立!你要迎接北賊入境,某決不同意!”
“是嗎?”柴再用冷笑一聲,“來人!”
頓時數名親兵甲士衝進來,不由分說,把將領按倒在地,一刀砍下了腦袋,血流一地!
堂中諸將,頓時噤若寒蟬。他們進門前都交出了兵刃,此時哪裏是柴再用親兵的對手?
柴再用環視諸將,“人各有誌,倘若有人不願效忠朝廷,現在就可以走了!”
眾將麵麵相覷,大氣不敢出,但也有人的確不欲背叛吳國,遂起身向柴再用一抱拳,離開座位。
隻是他還沒走出門,就被柴再用的親兵一擁而上,砍殺當場!
血腥味彌漫,柴再用再度環視諸將,“現在可還有人不願效忠朝廷,要做逆臣賊子?”
諸將此刻哪裏還敢有半分他意,悉數抱拳,“末將願意追隨大帥,效忠大唐!”
“好!”柴再用大笑三聲,“諸位都是大唐忠臣,朝廷必定不會虧待爾等!”
......
長興二年八月二十日,武昌節度使柴再用舉軍歸順大唐,大唐殿前軍四萬將士,當即渡江南下,進入鄂州境內,而後兩相合軍,進擊嶽州。
消息傳出,吳國大震!
大丞相府聞聽此訊,一片死寂。
徐知誥氣得吐血半升,“張義方不是說柴再用忠貞不二嗎?他不是說鄂州堅不可摧嗎?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張義方是幹甚麽的,他是頭豬不成?!來人,傳令,逮捕張義方,不必審問,直接腰斬!”
“丞相,消息稱,張義方已死,乃是為柴再用所殺!”周宗稟報道。
徐知誥咬牙切齒,其恨難消,“豬狗不如的飯桶,要他何用!誤國至此,豈能一死了之?傳令下去,誅九族!”
周宗遲疑片刻,最終還是不敢忤逆氣頭上的徐知誥,隻得低頭領命,“是,卑職這就去辦!”
“鄂州一失,湖南門戶大開,王師腹背受敵,這可如何是好?”幕僚孫忌憂心如焚,“丞相,需得速做定奪啊!”
徐知誥心如刀絞,麵上全無血色,好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定奪定奪,事到如今,如何定奪?
......
金陵宮城。
楊溥坐在窗前,呆呆望著窗外庭院裏的陽光,良久一動不動,像隻坐井觀天的青蛙。
“陛下!”宦官程冼杉噗通一聲跪拜在楊溥麵前,把楊溥驚得一愣,“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何喜之有?”楊溥看向程冼杉,陽光下的臉倍顯憔悴,沒有一點兒精氣神。
“唐軍進入鄂州,武昌節度使柴再用投敵!”程冼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甚至連趴在地上的身軀也跟著顫抖,“聽說如此一來,楚地門戶大開,大軍就要腹背受敵!陛下,徐知誥在楚地就要敗亡了!”
“甚麽?果真如此?”楊溥一下子從坐塌上跳起來,臉上頓時充滿了光彩,整個人刹那間就變得容光煥發,這等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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