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息兵戈——雖然那人被李從璟丟到了江淮前線——但不是人人都能去前線的,而對於儒家士子而言,他們依舊沉浸在自己美夢裏。
王不器看著楊愨,“昔年,孟知祥、李紹斌身為大唐之臣,姑且據兩川而不遵朝廷號令,彼時,兩川百姓如何?州縣長官如何?淮南楊溥妄自稱帝,難道不是毀壞禮度?而王師征伐江淮,彼者何以能有十萬之師,屢抗王師?”
楊愨老神在在,“無怪兩川、淮南之民不爭相投向朝廷,乃因朝廷禮儀不興,還不足以使天下拜服也。倘若大唐禮儀大興,王師所到之處,百姓勢必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正因如此,大唐才要重塑禮儀!”
王不器又問:“昔年,契丹寇幽雲,黨項擾西北,如今大唐如何平定此亂?”
楊愨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此等野蠻之輩,不受教化,隻需高鑄長城,拒之則可!”
王不器問:“何人鑄長城?受聖賢教誨的士子?”
楊愨道:“士農工商,各有區分,士子治天下,鑄城之事,自然由販夫走卒去做。”
王不器又問:“祭酒著絲綢、食五穀,然絲綢、五穀從何而來?”
楊愨道:“士子以王道教化百姓,使其知禮儀,而有別於禽獸,百姓如何不該供養士子?”
王不器頷首沉默。
驟然,他發出一陣大笑。笑聲響亮,禮堂外也聽得到。笑聲蒼涼而悲哀,卻又讓禮堂內的人都不忍聽聞。
楊愨皺眉,“博士緣何發笑?”
王不器冷目看向楊愨,“此等無妄之言,祭酒也能說得出來,某如何不笑?可笑,天下人都言,儒家大偽,在儒家士子眼裏,人皆小人,唯我君子,術皆卑賤,唯我獨尊,學皆邪途,唯我正宗!墨子兼愛,懲惡揚善,儒家罵作鄙陋;楊朱言利,使民富足,儒家不屑一顧;老莊超脫,於民無害,儒家視作膽小逃遁;兵農醫工,百業之基,儒家看成細枝末學!”
“王師在前線血戰沙場,你等不識征戰之道,而公然指手畫腳,彼者流血不止,而你等詆毀不休,自大自負到這等地步,也敢言治國?外賊寇邊,殺我同袍,爾等手無縛雞之力,隻不過一聲歎息;亂賊傾覆京師,劫掠州縣,爾等束手無策,隻能勸君王避禍,唯恐奔走不及;諸侯割據天下,九州烽煙不息,百姓流離失所,爾等不曾救下一城一人,竟然在此言說甚麽禮儀,妄談甚麽天下歸附,與白日做夢何異?!”
“而今國家興辦學院,興百家之學,兵農工商販夫走卒,有教無類,大唐之誌向,君王之苦心,爾等何曾明白半分?平日不思好生教授學識,竟然對百家學生輕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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