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生默然,他雖然是讀書人出身,平日裏對大勢很上心,但到底隻是一介小卒,所知有限,吳春知他心中所想,便繼續道:“聽柴將軍說,賀蘭山東麓三百餘裏的防線,北部定遠三城,南部就是靈武三縣,如今定遠三城已破,大軍接下來就要戮力防守南部三縣。若是南部失守,不僅在西南與河西賊軍作戰的高審思將軍腹背受敵,靈州也會完全暴露在賊軍威脅之下,失去賀蘭山東麓的屏障,賊軍就能從西、北、東三麵進軍靈州,分進合擊,靈州也就難守了。”
吳生問道:“高將軍守得住西南否?”
吳春尋思著道:“靈州邊防,防西不防東,定遠城防線是依賀蘭山所設,此番之所以潰敗的這樣快,說到底還是賊軍從東麵而來,我軍被避實就虛了。西南則不同,高將軍依靠的是完整的邊關防線,他本身又極度善守,河西賊軍要破關而入,沒有那樣簡單。”
說到這,吳春不禁苦笑道:“但是靈武三縣能守多久,實在是無法料知。”
兩人說了一陣話,吳春見吳生麵色不是太好,也沒打算說太多,叮囑他好生歇著便是,“定遠城戰事慘烈,將士十不餘一,此番突圍之後,柴將軍已經接到軍令,所有人馬返回靈州休整,靈武三縣的戰事,節使自有安排。”
這是題中應有之意,定遠城的將士曆經慘戰,死傷已經不能用慘重來形容,眼前的這百餘人都是好不容易撿了一條命,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此番不可能還協防靈武三縣,若是如此,豈非是要每個人都戰死才肯罷休?慈不掌兵也不是這個說法,軍中將帥不會下達這樣絕情無道的軍令。
吳春重新上馬後,吳生見先前出聲的清秀小娘子還隨行在擔架旁,微低著頭微抿著唇,長發雖然淩亂但也很好看,談不上姿色絕豔,隻能算個中上,但也足以吸引吳生這樣血氣方剛的少年郎了。
小娘子見吳生看過來,不等吳生發問,連忙解釋道:“是將軍讓奴一路照料郎君......”語速很快,像是有人追趕著,話未說完,已是小臉紅撲撲的。
吳生到底是讀書人,也見過一些世麵,沒有小娘子緊張局促,不過也好不到哪裏去,舌頭動了半響,也隻憋出一句:“多謝小娘子......小娘子如何稱呼?”
“叫奴玉娘便可。”
“嗯......小娘子是哪裏人氏?”
“家在靈武縣,阿爺是郎中,開有一間藥鋪,眼下是收藥材的時候,阿爺卻忽然病了,奴這才鬥膽和一位鄉人去懷遠縣收藥,不料遭逢此禍......幸賴將軍相救......”
“......我並沒有做甚麽。”
“那也一樣的,奴心裏感謝將軍呢!”
“......別叫將軍,我隻是個小卒。”
“哦......”
雖然對話並不太新奇,甚至有些略顯尷尬,但好歹說上話了,邊地兒女性子豪烈一些,沒有太多羞怯,加之眼前算是共患難一遭,開了這樣一個頭後,兩人漸漸熟悉起來,距離拉近不少,言談也就多了,不過玉娘照顧吳生的傷勢,一個勁兒叮囑他好些休息,並不與他說太多閑話。
吳生原本以為可以安穩回到靈州,不料在靈武縣城暫歇一夜後,就接到一份緊急軍情,吳生回靈州也就成了奢望。原來,定難軍在奪下定遠城後,馬不停蹄開始大舉南下,一座定遠城定難軍打了四十日,惹得劉知遠惱羞成怒,為了盡早攻克靈武三縣,完成石敬瑭交代的任務,他發揮騎兵數量多的優勢,派遣精銳馬軍沿河火速南下,迂回包抄到靈武縣,準備將懷遠、安靜、靈武一鍋燉,尤其在靈武境內的黃河沿岸,布下重兵,以期攔截靈州增援——如此一來,吳生等人渡河東歸靈州的道路,也就被截斷。
......
大戰之時,形勢瞬息萬變,前方與後方之間,並無不可逾越的鴻溝。
對於吳生而言,鄉土難歸。
好在也不是所有事都是糟糕的。例如懷遠、安靜、靈武三縣在應戰準備上,就做的足夠充分,各城百姓已經被全麵發動起來,為守土之戰出人出力,不同於中原,一聞戰亂起,動輒舉家奔,朔方位處邊地,便是在所謂的承平時節,也不乏小股賊人犯邊,加之氣候因素,生存條件惡劣,邊地百姓身強體壯,慷慨激昂,對戰爭也沒有中原那般恐懼,賊人入寇,但凡守軍敢戰,邊地百姓便大多敢跟守軍一同據賊。
隨著時間流逝,戰爭在懷遠、安靜、靈武這三個呈三角形的縣境中展開,大小戰鬥與城池攻防戰相結合,賀蘭山東麓三百裏平地的南部,正式進入烽火連城的狀態。
而這一切,眼下跟吳生的關係並不是太大。
清晨醒來,吳生睜著雙眼在榻上看著房梁,因為還不能下榻,他目睹了一隻蒼蠅如何撞上蛛網,然後被蜘蛛爬過去在晨陽下享用的全過程,就在他不禁擔心那隻不大不小的蜘蛛,會掉在他榻上的時候,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光明頓時將所有陰暗一同驅散,與光明同步走進的屋子的,還有端著熱騰騰湯藥的玉娘。
“你醒了?”
“嗯。”
“該吃藥了。”
“有勞玉娘。”
玉娘大方利落的坐到榻邊,雖然服飾依舊不過是麻衣素裙,發髻上也沒甚麽出彩的飾品,但勝在衣著合體,將她發育良好的身段都襯了出來,胸前景致雖不壯觀,但含苞待放正合了這年齡的欲說還休,腰細臀翹的曲線則是天工之筆,讓人禁不住想去撫摸一番,人生年華最是青春無敵,麵前的玉娘活力洋溢,俏臉如蛋,雙眸如星,肌膚正是光滑如綢緞的時候,燦爛的晨陽一照,發絲若金,更顯臉蛋吹彈可破,又且處子之身隱有芬芳,顧盼雖不生媚,但頗有靈氣,讓吳生這少年郎多看不得,多看就要被吸引。
玉娘扶著吳生在榻上坐起上身,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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