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衣衫單薄,免不得肌膚相親,青春的身體又像是火爐,一碰就能感受到熱度,這讓玉娘不禁雙頰微紅,不過她卻也沒有許多扭捏,待吳生坐好了,端起藥碗,舀了一勺藥湯,動作輕柔的遞到吳生嘴邊。
吳生到底是血氣方剛的兒郎,前幾日動彈不得也就罷了,如今頗能活動,還由著玉娘給他喂藥喂飯,他大丈夫的顏麵往哪兒放?接過藥碗的時候,兩人手指相觸,吳生感到彼處一片清涼柔滑,猶如山澗清泉從指縫流過,說不出的愜意,玉娘則像是觸電一樣,閃電般縮回了手,到嘴邊的話也來不及說,微低著頭擺弄衣角。
吳生略感窘迫,一口氣將熱騰騰的湯藥全都灌下,差些沒給他燙出滿嘴的泡來,又不好表露一二,在佳人麵前失態,隻得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一抹嘴,將藥碗抵還玉娘,忽然覺得該在這個時候說些甚麽,又不知說甚麽好,嘴一張就冒出一句不假思索的話來,“待我能下榻走動了,這便回軍營休養。”
玉娘小心翼翼接過藥碗,生怕再碰到吳生的手指,聽到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也不知怎的,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最後這情緒都化作了委屈,暗暗想到:吳生莫不是嫌棄自家沒有把他照料好?
懷揣委屈和慚愧之情起了身,玉娘就要抱著湯碗出門。
若是她就這樣走了,說不得兩人之間就有了隔閡,不過玉娘到底是敢替父去縣外收藥材的豪傑,膽子比一般小娘子要大些,尋常小娘子這時受了委屈,也就默默吞下了,她臨出門前回頭對吳生道:“奴不是軍中大夫,難免有照料不周的地方,吳郎說出來奴改就是了,吳郎是為國殺賊的英雄,此番奴沒有依照縣裏的吩咐將吳郎照料好,是奴的不是。”
吳生聽了這話立馬就慌了,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玉娘這是說哪裏話,若非玉娘照料周到,我哪裏能康複得這樣快?玉娘此言,折煞我也!”
玉娘歪了歪頭,將信將疑,“當真?”
吳生自知唐突了佳人,惹得對方不快,心頭歉疚得一塌糊塗,連忙表態挽回,“當真當真!不信你看,我現在都能打上一套拳了!”說著,揮舞了幾下手臂,猶覺得不滿,就要下地來蹦跳一番。
玉娘見狀,知道吳生果真沒有怪罪自己,又見吳生要下榻,這哪裏使得,連忙跑過去放了藥碗,將他推回去,“你傷還沒好呢,快別這樣亂動了,回去好生躺著。”
吳生見玉娘沒有生氣了,心頭好大鬆了口氣,又不敢真的放下,關切的問:“你相信我的話了?”
玉娘不過十六七歲,到底年齡不大,還有些沒有完全褪盡的小孩子性子,聞言哼了哼,佯裝不滿道:“你方才還等不及要回軍營呢!”
吳生汗顏,尷尬擾頭道:“我這不是怕麻煩你們嘛,這些日子勞你們照料,心頭實在過意不去。”說完這話,忽然福至心靈,趕緊認真的補充道:“看你每日忙進忙出,累得滿頭大汗,我實在於心不忍。”
玉娘得了吳生的體諒,心情大好,尤其是後一句話,讓她心花怒放,這世間的事,少有比別人能理解自己,尤其是理解自己的付出更貼心的了,玉娘心頭雖然甜蜜,麵上仍是孩子氣道:“奴還以為軍中大夫手段高明、心思細膩,是奴萬萬比不了的呢!”
吳生重新坐回榻上,雖然知道軍中大夫、護理的確手藝好,但此時也不知為何,他卻不想承認這些,眼看玉娘小心為他查看傷口,生怕方才他亂動崩壞了口子,這下就隻想讓佳人開心一些,當下無師自通的大言不慚道:“你是不知道,軍中大夫都是男兒,一個個大手大腳的,根本不知道甚麽是疼,腸子流出來了一把就塞回去,傷口化膿了一刀下去用力一擠,那血水都能飛濺出去好幾步,整天惹得傷員們鬼哭狼嚎,別提有多慘了......哪像你這樣輕手輕腳的......”
玉娘見吳生說得有趣,不禁撲哧笑出聲來,掩住了小嘴,見吳生一副傻笑的模樣,便知道他是在逗自己開心,雖然心裏確實舒暢,還是羞惱得打了他一下,又瞪了他一眼,這才重新收拾起碗勺,臨出門時又不忘叮囑道:“可別亂動,我這就給你端飯來。”
玉娘出門了,吳生還在嘿嘿笑個不停,他當然不知道,玉娘出門之後想起他方才那呆呆傻傻的模樣,又是不禁撲哧笑出聲來,還罵了一句呆子。
當然,此時兩人都不知道,經此一鬧,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更近了一步,男女間的情愫,尤其是單純少男少女間的情愫,往往就是在打打鬧鬧中生出來的,日久生情之所以叫日久生情,就是因為在平淡無波的生活裏感情會來得慢,跌宕起伏的遭遇才能讓感情迅速升溫,而他們方才的言行,實則已經跟打情罵俏沾上了一點邊。
大戰已起,軍中醫院的傷員勢必與日增多,到最後也會人滿為患,靈武縣將定遠城來的傷員分配到百姓家中調養,正是發動百姓參與守城戰的一個體現,吳生傷勢很重,被分配到開藥鋪的玉娘家中也是順理成章的事,至於這裏麵有沒有柴克宏見吳生一路上與玉娘相處愉快,格外照料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李從璟的治軍思想裏麵,本就有關心將士成家問題的章程,柴克宏有此順水推舟之舉,也不顯得意外。
總而言之,在玉娘一家人盡心盡力的照料下,身心舒暢的吳生傷勢康複得非常快。
......
轉眼間又是數日過去,作為賀蘭山東麓三百裏平地中最南邊的縣邑,靈武縣城還沒有遭到定難軍大規模攻城,當然這也跟定難軍對靈武縣的作戰策略有關,這階段劉知遠將針對靈武縣的重心放在黃河邊上,以防備靈州援軍為首要任務。
吳生在小小的邊地縣邑中,享受到了大戰間隙難得的一段安逸悠閑時光。
午後,斜陽懸掛在老樹枝頭,不寬的長街上樹影斑駁,房屋投射出的陰影連在一起,也是一方城池,屋簷的輪廓有筆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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