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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營地到甘州城,大路隻有一條,吳生不用擔心走岔,夜裏兩軍遊騎斥候的活動也很少,否則一旦遇上,別說跟對方虛以委蛇,很可能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給殺了,即便遇到的是唐軍遊騎,對方也不會給他特殊待遇。
沿著大道奔行,一路上吳生極為警惕,一旦聽到馬蹄聲就躲開,等對方過了再繼續趕路,如此折騰了好幾遭,憑著敏捷的身手與幾分幸運,吳生總算到了甘州城外。
兩軍交戰之所,便是夜裏,也有大量將士活動,這個當口誰也不敢大意,遊騎崗哨多的可怕,雙方界限分明,回鶻人控製城西,唐軍控製城東,各有各的勢力範圍。吳生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一路來不僅奔波還要擔心受怕,縱然他久在邊軍,也大感吃不消。
潛行的時候,吳生最擔心的是遇到同樣在潛行的哨探,他不知道兩軍哨探、遊騎今夜的暗語,兩者一旦碰上,他幾乎沒有存活的可能,對方也不會給他解釋的機會,隻會立馬將他斬殺。
在靠近唐軍邊營的過程中,吳生被唐軍哨探發現。此時他沒有做賊一樣潛行,而是在大搖大擺的行走,這大抵也是唐軍遊騎在圍過來的時候,沒有將他立即射殺的原因。不過身上的回鶻人服飾,還是為他帶來了不少麻煩,望著對準他的一架架短弩,吳生手心裏冒出了許多汗水,好在漢話說得流利無比,幫他渡過了最危險的瞬間。
“帶回去。”為首唐軍哨騎的這句話落在吳生耳中,無異於天籟之音。
“某姓吳名生,乃朔方軍柴克宏將軍麾下,數月前跟隨劉仁贍將軍救援高審思將軍,半路為回鶻人所困,受傷力竭被俘......此番隨回鶻軍隊來援甘州,今日方至五十裏外......請帶某拜見將軍,某能為大軍領路,擊潰來援之賊軍!”這番話吳生不知說了多少遍,從在營外遇到哨騎,到被帶進軍營丟進帳篷,他的嘴就沒停止過開合。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
唐軍將士把他帶回來,似乎隻是單純的抓了個疑似唐人的俘虜,並沒有希望從他身上得到格外的東西。
吳生知道這是正常的,他既非唐軍哨探又非唐軍細作,更不是身份非常的軍中將校,他不過就是個尋常士卒——數月前是。沒有身份還人微言輕,底層將士管不了他,有資格管這事的人沒興趣管他,唐軍將士沒有在看到他的時候,就一刀把他殺了,已經是他的幸運。軍中將校倒是該把他當作敵軍細作來審訊,看他有甚麽企圖——但是唐軍明顯連這個興趣也沒有。即便吳生是敵軍細作,隻要關押在營中,也無法還能有所動作,如果吳生不是細作,真的是逃回來的唐軍俘虜,大戰之時就更不會有將校有閑暇來理會他,戰後倒是有可能去查實他的身份,然後找個機會將他帶回靈州——頂多如此而已。
帳篷裏不止吳生一人,還有其他被唐軍哨探抓住的人,吳生苦苦哀求看管他的唐軍將士,甚至不惜危言聳聽,希望見一見將軍,但沒有人願意為他傳話。
千百人的軍功,沒有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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