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恩典.三(2/6)

你。”


“其實你早就開始準備了對不對?”


“確切的說,是從平安夜那晚開始的。”聲音滿是笑意,“房子樹木花海,婚紗求婚和婚禮。幸好你都答應了。”


薄槿眸光微動:“萬一我沒答應,或者不想那麽快舉行婚禮,花海凋謝成死海該怎麽辦?”


“你覺得什麽事是我做不到的?”


“……”


自然是沒有的。假如她說不喜歡薰衣草而是鬱金香,大概明天起床後,推開門就能看到滿山遍野的鬱金香。


薄槿:“我突然有個想法。”


君黎:“什麽?”


薄槿:“你能答應,不嫌棄我的粗鄙嗎?”


君黎:“說說看。”


薄槿:“好像有種傍上大款的感覺……”


君黎:“……”


薄槿:“果然還是嫌棄的。”


君黎:“……這種話不適合你,也不適合我。”


*


八月七日,美瑛氣溫二十六度,本是立秋時節。對薄槿而言,自此以後被賦予新的意義。


她和君黎的結婚紀念日。


小葵負責君黎的妝容,貝倫莊園邀請的化妝師專門負責薄槿的裝扮。


想象中手忙腳亂人仰馬翻的情況並未出現,隻除了換上婚紗的那一刻,新娘的更衣室裏發生了小小的騷亂。


“鎮定點美麗的女士們,請不要弄壞我引以為傲的作品。”查爾斯.香農直到最後一刻也沒有放下手裏的針線和軟尺,認真檢查是否還有被遺漏的地方。


艾莉戀戀不舍地鬆開手,回到母親身邊:“阿槿一定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


“我也這麽認為。”


“但是在我心中,媽媽永遠都是最最美麗的,而且我隻做過你和爸爸的花童。”艾莉摟住母親,小腦袋在她懷裏蹭來蹭去。


尉央撫了撫艾莉栗色的卷發,溫柔地笑了:“世上所有的新娘都是最美麗的。”


另一邊伴娘裝扮的舒華淚眼汪汪,吸著鼻子說:“我怎麽有一種嫁女兒的錯覺呢?”


“……不許趁機占我的便宜。”薄槿試圖活躍氣氛,但眼底掩飾不住的一絲不安還是泄露了她的緊張。


“今天應該要開心的。”


尉央來到薄槿麵前,從手包裏拿出一個藍.絲.絨盒子慢慢打開,鑽石連結而成的項鏈中央,墜著一顆美麗得令鑽石也失色的矢車菊藍寶石。


她取出項鏈,戴到薄槿細白的頸間,擋住了那條紅色疤痕。


“你的母親來奧斯陸時曾到過仙林湖,把它托付給我,希望你能戴上它嫁給你心愛的人。我想今天她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


“媽媽……”薄槿失神低喃,“她安排好了一切……”


尉央幫她整理好頭紗,說:“所以那天我才能找到你。我想這個世上,她最愛的人隻有你。”


清澈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水氣,薄槿合起眼睫努力將淚水收回。


有人輕輕敲響房門,艾莉跑去打開門,欣喜地撲到來人的懷裏,甜甜地叫著:“爸爸!你是來接阿槿的嗎?”


“當然。”喬歐南寵溺地吻了吻女兒的額頭,走向薄槿遞去手上的捧花:“準備好了?”


薄槿握著花束,挽上他的手臂:“是的,準備好了。”


站在緊閉的大門前,薄槿輕輕吐息,似乎這樣做就可以緩解心中的忐忑。


喬歐南察覺到她指尖的微顫,拍了拍她的手背,說:“不要怕阿槿,你很漂亮。他見到過你穿上的婚紗的樣子嗎?”


“沒有。”


這幾天舒華和小葵天天拖著她遊逛北海道,美名其曰讓她享受最後的單身時光,除了睡覺連與君黎在一起的時間都很少。


薄槿看向喬歐南:“怎麽了?”


“如果他沒有見過你穿上婚紗,那麽幾分鍾後,他將會感受到一生中最震撼的時刻。”喬歐南話音落下,大門緩緩開啟。


薄槿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張開時,一天中最燦爛的陽光便爭先恐後地照進眼睛。


樂隊奏響的樂曲從遠方飄來,花海中央一夜之間多出一片夢幻般的白色,像是散落在紫海中的雪原,而他就站在雪原之中。


薰衣草鋪就的紫色通道,蜿蜒綿長。


有一霎的時間,君黎覺得這條路是那麽的漫長。下一秒,又覺得他可以用半生的時間來等待他的新娘。


他仿佛能聞到她腳步經過時,薰衣草瞬時迸發的香氣。


漸漸地,她的輪廓愈來愈清晰。


潔白典雅的婚紗沒有多餘的剪裁和綴飾,沒有刻意勾勒出優美的線條,沒有故作的保守含蓄,每一分都是近乎偏執的完美。


臉頰淡妝薄施,幾乎無需塗抹。足夠的美麗若被人工幹預,那才是徹底的折損。


顯然那位頂級的化妝師也深切明白這個道理,隻在她左邊眼尾淺淺勾勒幾筆,便似有極光從那靈動的眸中飄舞而出。


那是肆意而極致的美。


賓客席隱隱有些躁動,然後又呈現出詭異的平靜。


薄槿走過時分神略看了兩眼,賓客並不多。


尉央帶著奧格艾莉,君母,小葵阿萊葉梧,合作過的導演編劇演員。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人,可能是JL傳媒的主要負責人和現實中的親友……


她再次肯定,君黎隱瞞得很成功。


“到了。”喬歐南的聲音驚醒了走神的薄槿。


在他彎腰與她擁抱時,薄槿親吻了一下他的側臉:“謝謝你,哥哥。”


“祝你永遠幸福。”喬歐南緊了緊手鼓勵她,把她交給那位等待已久的男人手上。“希望你能做到保證過的一切,奧斯陸和仙林湖永遠都是阿槿的家。”


君黎從容微笑:“我會的。”


作為君黎的伯樂與良師,沈天當仁不讓地成為這對美好新人的證婚人。


蒼勁洪亮的聲音誦讀著誓詞,薄槿注視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白薔薇白藤和鈴蘭織就的拱門下,他一襲黑色的禮服,身姿修長英朗。烏黑的眼眸在陽光下閃爍如星子,嘴唇開合,她忽然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薄槿以為看到他站在眼前就會平靜下來,而事實並不,她的心跳從未這樣快過。


十四歲初見,後來的雪原相遇,他的親吻擁抱,櫻樹下的求婚……曾經每個讓她心髒狂跳的瞬間都比不上相顧無聲的此刻。


大概是比曾經更愛他了。


薄槿想。


……


“我願意。”


薄槿神奇地聽見了他的最後一句話,聲音清晰而鄭重。


“那麽薄槿女士,現在請跟我複述……”


同樣的誓詞從口中徐徐道來,薄槿靜靜望著君黎,十七年的光陰如同須臾。


“……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沈天說出最後一句誓詞。


薄槿嗓音陡然哽住,唇角卻綻出淺淺的笑意,說:“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依然感謝上蒼贈予我這一生……我願意。”


賓客席響起連綿不絕的掌聲。


舒華捧上對戒,對戒的指環上鑲嵌了細碎的矢車菊藍寶石,與她頸間的項鏈交相輝映。


互戴戒指,儀式已成,掌聲愈發熱烈。


君黎雙手撫在她臉側,珍重地吻在她眉心,描畫精致的眼尾和溫軟濕潤的嘴唇。手臂滑下攬在她的腰肢,是他從未在人前展露的刻骨深情。


他的氣息仿佛早已融入骨血,薄槿微微掀起眼睫,看到他眼角墜落了一滴水光。


儀式結束後是短暫的休息時間,嘉賓席被撤換成晚宴場地,為了不讓大家餓到肚子,侍者呈上了紅酒和各式精致的甜品。


另一廂舒華和小葵一進大廳就直呼餓暈了,因為除了早上吃了點東西,忙了一整天滴水未沾,直奔到餐廳狂塞點心。


君黎則抱著薄槿回到更衣室。


頭紗傾瀉而下,縹緲如一縷流雲。


被抱了太久看了太久,薄槿強撐著沒避開他的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我這個樣子很奇怪嗎?第一次穿婚紗,沒有經驗。”


“經驗有一次就夠了。”君黎聲音微啞,“不會有比你更美的人。”


好像是第一次聽到他親口稱讚她的容貌。


薄槿笑微微地說:“你也是。那麽君老師,現在可以讓我下來換禮服了嗎?伯母哥哥姐姐還有客人,都在外麵等著我們回去。”


君黎難道露出無語的表情,但今天的確不適合胡鬧。


順利著陸,薄槿總算能暫時踢掉那雙折磨她很久的高跟鞋。


當那位設計大師拿出它時她曾問:“香農先生,婚紗很長看不到鞋子,我可不可以穿平底鞋?”


查爾斯.香農一臉你肯定是在跟我開玩笑的表情,嚴肅地說:“槿小姐,我決不容許我的作品有哪怕微不足道的一點瑕疵。隻有穿上高跟鞋,您的儀態才能保持最佳。”


從此以後,薄槿深刻體會到小美人魚離開大海走到岸上的痛苦與勇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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