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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是稀裏糊塗定下來的。
後來薄槿每每回想起當時的情形, 思前想後隻找到一個詞語能形容:
一時衝動。
也許是那晚青森的夜空太過幹淨, 或者是巡遊的歡歌起舞太過熱烈,也可能是煙火鋪滿天幕的畫卷太過美好。
以至於當君黎突然說:“婚禮定在下周好不好?”
她連思考都忘記了, 點頭說好。等到被他擁入懷中的時候, 薄槿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
君黎說定在下周, 一點也沒有騙她, 當晚便帶她飛到北海道。
一覺睡醒, 旁邊隻有枕頭留下某人睡過的痕跡。
薄槿摸過床頭的鬧鍾,看到時間瞬間清醒,她居然睡到下午兩點?
翻身下床四處看了看, 才發現自己處在完全陌生的環境裏。觸目可及之處,所有物品裝飾都與民宿的傳統風格迥異。
來到窗簾邊拉開, 窗外樹木成蔭陽光明媚。枝繁葉茂的橡樹,烈烈如火的扶桑, 還有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針葉林。
呆滯了半晌才去浴室,洗漱用品整潔地陳列在洗手台上。
整理完畢後換上家居服, 薄槿帶著滿腹疑問走出臥室。踏到地板上的那一刻, 有一瞬的恍惚。
陽光肆無忌憚地從東南兩麵與屋頂齊高的玻璃牆照入大廳,像置身在廣袤天地中。
大廳中是一組素色沙發,牆邊隨意擺放了一把躺椅, 一盞淺色木紋燈罩的落地燈, 一株綠寶石海棠盆栽。白色長絨地毯上散落著幾本攤開的書和畫冊,風從天窗通風處徐徐灌入,翻動著書頁沙沙作響。
用後來舒華的評論來形容:
極簡風格與大自然的完美融合, 十分符合你們這對新婚藝術工作者的文藝細胞,君黎應該費盡了心思吧。
薄槿去繁就簡,翻譯成“這個房子非常漂亮適合新婚夫婦居住”,這樣就很容易理解了。
這些都已經是後話。
最終導致薄槿站定在廳中的,是屋外的顏色。
她記得下飛機時君黎說到要去美瑛,為什麽這裏又像是在富良野,不然漫山遍野匯成紫海的薰衣草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正當薄槿一臉茫然不知所處何處,此起彼伏的驚呼穿透玻璃傳入了耳朵。
熟悉的身影進入視野,雀躍地撲進花海,看到玻璃牆邊的她紛紛張臂揮手。
她的室友舒華,君黎的化妝師小葵,還有……
薄槿奔到門前推門而出,快步走下木梯來到他們身邊。
一個撲上來:“阿槿!”
兩個撲上來:“阿槿姐姐!”
艾莉和奧格衝上前團團抱住她,又蹦又跳激動得像是多年未見——實際上距離她和君黎離開奧斯陸,隻有不到三個月而已。
薄槿艱難地望著君黎身邊的另外兩個人:“哥哥,姐姐,你們最近還好嗎?”
“很好,看起來你也很好。”尉央挽著喬歐南的手臂,抬頭和丈夫相視一笑。“我們阿槿也要成為新娘了,可我總覺得她還是那個十三歲的小姑娘。”
君黎聞言輕輕笑了,薄槿眸光轉到他身上時怔了怔。
分明有什麽東西在他眼底一閃而過,待她仔細分辨時又好像什麽也沒發生。
剛從艾莉和奧格懷中脫身,另外三個帶著滿身薰衣草香氣的人便來到麵前。
舒華上來就是熊抱:“小丫頭片子你過年明明回國了,居然敢不來看我,膽兒肥了啊!是不是覺得有君黎撐腰,我就沒法拿你怎麽樣?”
薄槿被勒得差點閉過氣,在舒華腰窩上撓了兩下,成功讓她鬆開了手。“胡說,你過年去哪兒逍遙了自己不知道?我回公寓撲了空,你還跟我倒打一耙。”
舒華:“……”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啊啊啊都怪見到君黎太激動把這茬給忘了。
小葵趁機拉住薄槿的手,古靈精怪地笑著:“薄姐姐告訴你哦,我在雪國劇組的時候就發現老大喜歡你了,聰明吧?”
回憶起每當別人八卦君黎和女主角是一對,小葵那聽不下去想要吐槽的表情,薄槿忍俊不禁。
正想問小葵是怎麽看出來的,君黎忽然清咳了兩聲:“一路上都辛苦了,進去休息一下,我準備了下午茶和點心。”
艾莉聽到點心眼睛一亮:“黎,我想吃北海道生巧和草莓大福。”
“都有。”君黎氣定神閑。
奧格一副小饞鬼的模樣:“銅鑼燒和壽司呢?”
“都準備了。”
“那烤肉呢?”
“……”君黎一默:“下午茶似乎並不適合吃烤肉。”
*
除了沒有主餐,多達五層的點心塔和茶幾上,擺滿了眼花繚亂的點心。
薄槿喝著綠茶粗略看了一眼,君黎大概把能想到的都買來了。
甜品如生巧,夏柑糖,半熟芝士,奶油葡萄幹夾心餅幹。點心如各式麻薯大福,水無月,銅鑼燒。還有吃起來鹹香酥脆仙貝,柿種。
邊吃邊感歎神奇,最後還是尉央製止了吃到停不下來的兩個孩子,以免撐破了肚皮。
尉央放下茶杯,溫柔笑著:“我們邀請的設計師應該就要到了,阿槿,你大概要辛苦一會。”
“辛苦什麽?”薄槿看著君黎。
君黎抬手按在她頭上,表情很是莫測:“馬上你就會知道。”
疑問沒有持續太久,薄槿在廚房和君黎一起收拾杯碟,又一輛車子停到門前。
君黎甩掉手上的水珠,傾身吻了吻她的額角,說:“他們到了,你先過去迎接一下,剩下的這些我來收拾就好。”
薄槿擦幹手,將信將疑地回到大廳。
喬歐南已經推開大門,一位西裝革履衣著妥帖的外國男人依次走了進來,畢恭畢敬地向他鞠躬。而後轉向大廳,又是紳士有禮的鞠躬問安。
“香農先生?”薄槿詫異地來到中間那位花白頭發的老者麵前,“您不是說過不再離開羅馬的嗎?”
“那是因為您的婚紗禮服由我親自設計製作,我必須親眼看您穿上它,再做最後的調整。您知道,我是不折不扣的完美主義者。”老者神色嚴謹,說話倒很風趣。
舒華聽不懂他們嘰嘰咕咕在說什麽,倒見身邊今天剛認識的女孩子一臉激動,好奇:“你認識那個老先生?”
“認識!”小葵大力點頭,就差沒跳起來尖叫:“查爾斯.香農,上世紀和本世紀最頂級的服裝設計大師之一,我的人生導師。”
“誒?你不是化妝師嗎?”
“……偶像不分行業。”
從陽光明媚到日沉西山,薄槿總算明白為什麽尉央對她說會辛苦。
試婚紗禮服也是一件體力活。
也許大師級人物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個人怪癖,比如這位查爾斯.香農先生,對完美的要求已經達到吹毛求疵登峰造極的地步。在他最終完成前,決不允許任何人看到有缺憾的作品。
即便隻是多一顆少一顆別針,或者頭紗長度長一寸短一寸。
可憐薄槿隻有兩位大師助手協助穿脫婚紗,連香農最尊敬的貝倫夫人都沒被允許進來幫忙。而且還要全程拉長頸項,挺直背脊地站立。
她在沙漠裏一動不動地趴上一整天也沒有現在這麽累。
試穿結束後香農先生禮貌拒絕了晚餐邀請,和兩位助手匆匆趕回意大利,為婚紗的細節做最後的調整。
奧格如願吃到心心念念的烤肉,晚餐後應舒華和小葵的要求,君黎安排她們住進小林夫婦的民宿。喬歐南和尉央則帶著兩個孩子告別,前往提前準備的度假屋。
一瞬間熱鬧散去,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薄槿握住君黎,說:“我們也回家吧。”
回家……兩個字在唇齒間細細咀嚼,生出一股縈繞全心的暖意。君黎緩緩握緊掌心那細軟的手,笑意柔旭:“好,我們回家。”
夏末的北海道晚風微涼,漫步在林間小路,路邊架起了明亮的路燈。
一隻叼著鬆果的鬆鼠從路燈下橫穿過去,薄槿仰頭目視那個蓬鬆的小尾巴爬上高聳的鬆樹,低聲自語:“住在樹上應該也很愜意。”
“樹上麽?”君黎沉吟,“再過十年,房外那顆橡樹上大概可以搭建一座樹屋。”
薄槿怔了怔,忽爾一笑:“我隨口說的,不用當真。”
“這個項目可行性很高,你確定不要?”
“我已經擁有了它。”抬手指向樹林盡頭燈光溫柔的房子,“不需要舍本逐末。”
踏上木橋,薄槿猛然意識到什麽,望向君黎才看到他一臉“你終於發現了”的表情。
月光下清澈的帶著淡淡硫磺味道的溫泉水,古舊腐朽咯吱作響的木橋,茂密樹林和綿延不絕的原野丘陵。
隻是雪原變成了紫海,在夜風中微微搖曳,送來襲人的清香。
薄槿愣在橋上:“這裏是……”
“雖然不對,但我還是想把這兒看作我們初次見麵的地方。”君黎牽她走下木橋,說:“畢竟從這裏開始,我才真正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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