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47(1/6)

阿段救人心切, 最開始倒沒有想太多別的,如一支疾射的箭,衝了下山。但在半路上,桑洱竟主動抱住了他的脖子。此舉, 仿佛給少年人打了一針名為衝勁的強心針, 誰都追不上他。虛掩的柴門擋路, 阿段就伸腿將它踢開了。


這聲響不大, 可裏頭的人,卻仿佛已經提前聽見了腳步聲。


阿段一闖進去, 就對上了尉遲蘭廷的眼眸,心裏打了個突。


在他們桃鄉,無人不曉得住在這裏的蘭公子, 生得跟謫仙似的, 人也文質彬彬,溫溫柔柔的。但現在, 不知為何, 對方那雙平靜的深茶色的瞳眸, 隻不過在阿段的懷裏,尤其是他摟著桑洱的手臂, 以及他被桑洱的手環住的脖子上掠過,阿段就覺到周圍空氣在颼颼地變冷。


沒有細想, 尉遲蘭廷已經走了上來, 沉聲問:“怎麽回事?”


阿段趕緊將事情說了一遍,哭喪著臉道:“都是我不好, 不該把桑桑姑娘帶去溪邊玩的。”


尉遲蘭廷倒是沒有責怪他,伸出了手臂,看著桑洱。


桑洱鬆開了阿段的脖子, 被抱了過去。


阿段愣了一下,臂彎空了下來。再看看前方二人相依在一起的背影,為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感到了幾分自慚形穢,沒有吭聲就走了。


尉遲蘭廷比阿段高那麽多,桑洱距離地麵更遠,但他的手臂是穩固堅實的,一點也不晃,於桑洱而言,有安全感多了


不得不說,雖然很感激阿段仗義,但他實在跑得太粗暴了。桑洱覺得自己都被他當成了一個麻袋,顛得暈乎乎的,為了不掉下去,不得不抱緊阿段的脖子。


現在,壓根無須如此。桑洱老實巴交地縮著,兩隻手搭在自己的腹部處,頭歪著靠在尉遲蘭廷的心上,滿心發苦。


前段時間,她被尉遲蘭廷管得厲害。最近天氣變暖了,像冬至雪夜那晚大口嘔出烏血的類似事件,也再沒有發生過,看起來,她的身體已經穩定下來了。所以,桑洱也感覺到尉遲蘭廷對她的盯梢放鬆了一點。沒想到這麽快就出意外了。


桑洱:“……”


這下“緊箍咒”肯定要回來了!


殊不知,這一幕,落在了尉遲蘭廷的眼裏,卻是另一個意味。


剛才和那個叫阿段的少年在一起,倒是抱得很緊。換成了是他,卻不願意將手環在他的脖子上。


尉遲蘭廷的眸中閃過了一縷幽暗不明的情緒。


說起來,最近的變化,似乎也不隻這麽一點半點。


去年秋季在姑蘇相識以來,馮桑就很粘他。而尉遲蘭廷在七八歲時就開始用縮骨功裝作妹妹,因為忌憚身體的秘密,他再沒有和誰那麽親近過——哪怕是被單方麵地粘著。


誠然,如果馮桑不是不通世事的傻子,從一開始,尉遲蘭廷就不可能讓她接近自己,遑論是第一晚就留宿。之後的相處,也不見得多認真和放在心上。


但馮桑仿佛感覺不到,總是記吃不記打,總是用天真又純淨的目光追隨著他。從姑蘇,到清靜寺,到鳳陵、蜀中,不論他做過多少在事後想起來會莫名心裏一冷的事,馮桑也還是沒有退卻,捧著一顆溫熱跳動的赤誠的心,遞到他麵前。甚至……就因為看見了未來。知道他會因為她吃下鎖魂匙而好起來,就義無反顧地吃下一個她完全陌生的東西。


從前是逗弄,是不理解,甚至暗地裏嗤笑她傻。在九冥魔境這件事後,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在肮髒灰暗的環境裏,她像是一汪幹淨堅定的清泉。


如果說九冥魔境鎖魂釘這件事,是一個讓尉遲蘭廷開始正眼看她、而不是隻當成小玩意兒的起點。那麽,來到桃鄉後,就是真正的春風化雨,滴水穿石。


每日朝夕相處,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很快就超過了以前加起來的幾個月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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