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正是綺語。
這個地方恰能躲藏兩個人,貓著身體,確實很難發現蹤影。桑洱正聚精會神地望著外麵時,忽然發現,一直停滯的進度條上漲了5,變成了90。
桑洱一愣,後背登時閃過一陣冷意。一轉頭,後頸已經傳來了一陣痛意。
最後留在桑洱的視線裏的,是綺語的一片衣袖。
……
等尉遲蘭廷得知桑洱失蹤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的事。
最後見到桑洱的人,就是綺語,也很容易被排除出來。
但找到她的時候,綺語已經死在了假山石後,眼睛睜著,嘴角溢出了深色的烏血,看痕跡,仿佛是被人粗暴地灌過毒。
無人知曉,在綺語死前,她曾在走馬觀花裏,看見自己的一生在快速閃過。
綺語是啞奴唯一的孫女。可自打有記憶起,就很少機會見到爺爺。
啞奴在尉遲磊安排下,長居深山,負責照顧和看守袁平蕙母子。他並不知道,遠在姑蘇的年幼的綺語,已悄無聲息地被尉遲邕收攬為親近的仆人,而表麵無人知曉。
後來,尉遲邕忌憚他的妹妹,派了很多棋子去接近尉遲蘭廷。
其中就有綺語。
這些棋子,幾乎都沒探聽到任何消息,就被冷酷地拔除了。綺語是一個例外。
或許是因為啞奴死前的托付,更因為她安分守己,從來都不大膽地刺探什麽,比忠仆還忠仆,她成了唯一沒有被揪出來的那枚棋子。
隻是,綺語也沒有探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一開始是因為不能,後來是因為不能,也不想。
明明已經是尉遲蘭廷身邊的侍女了,可綺語並沒有比別人親近他多少。
守了尉遲蘭廷那麽多年,綺語也是在最近才知道,原來主子不是女兒身,而是男人。
縱然沒有獲得信任,常年待在尉遲蘭廷身邊,綺語在長大,內心也不可控製地開始變化著。
一開始,是見過太多暗棋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心裏害怕,不敢輕舉妄動。
漸漸地,她的眼睛,開始追逐光一樣,被尉遲蘭廷吸引,心也開始偏向了尉遲蘭廷。
那是一種濃烈又複雜的感情。既想占有又知道自己不配,想奉獻又怕玷汙。若要找一個詞,那便是在仰望天上的月亮一樣的心情,有愛戀也有癡迷,與綺語成婚與否沒有關係。
在尉遲蘭廷還是小姐的身份時,綺語待他已是這樣的感情。
月亮就應該永遠孤高皎潔地懸掛在天上,沒人捉得住。
綺語曾經以為沒有人能真正走近尉遲蘭廷。直到一個傻子闖入了他的世界裏。
而在此不久後,尉遲蘭廷似乎看出了綺語的心思,將綺語打發到了別的地方去。
綺語很多次都想找人捎話,想回來他的身邊。但那些話都石沉大海。
看似溫柔的主子,心腸卻是綺語見過最硬的。說斷就斷,說不要就不要,半點舊情也不念。
後來綺語嫁給了尉遲蘭廷身邊的心腹,又懷了胎兒——雖然這個胎兒天生弱,在敦桐就沒有保住。丈夫為了照顧她,將她接來身邊。
若非如此,綺語也不可能再見到尉遲蘭廷。
同時,她還看到了馮桑。
雖然覺得不配,但月亮垂憐於誰,綺語無法控製。
但她很快就偷聽到了夫君與方彥說話。
綺語知道,尉遲蘭廷有意絆倒尉遲磊父子。但眼下的時機並不成熟,他還是突然提前了計劃。最後受了重傷,但也算是走運,殺了尉遲磊夫妻。
綺語原以為,他提前計劃,隻是不想仇人在世上多活一日。但原來不是,尉遲蘭廷之所以提早計劃,似乎是為了拿到尉遲磊手中的一個東西,去與魔修做交易。
因為傻子等不起,所以他拖不起。
那個交易,能讓他與那個傻子同享壽元。
這一次幸運了,那下一次呢?
人不可能幸運一輩子的。
就像這次,尉遲邕就沒有被斬草除根。
天上的月是不容玷汙的,也不該為任何人隕落。
恰好,就在這段時間,流竄在外的尉遲邕,通過很久沒有用過的辦法,聯絡到了她。
因為綺語一直探聽不到消息,在尉遲邕看來,就是一枚廢棋。沒想到這枚廢棋原來也有可用的一日。
尉遲邕狼狽落水後,醒來已謠言滿天飛,他在修仙界名聲、地位都一落千丈。當年為了保守秘密,啞奴隻能狠狠心燒掉了那座木屋,免得別人發現兩個孩子和袁平蕙一樣,都是女孩。而如今卞夫人的屍身下落不明,連入土為安也做不到,竟落了一個比袁平蕙更淒慘的結局。
更讓他恨的是,他一直忌憚的妹妹竟是一個男人。連他那不可一世的父親,也被蒙在鼓裏!而他的妻,也沒有死去,還被奪走了。
不指望短時間內能東山再起,為了跑得更遠,他需要一個人質。
這世界上,再固若金湯的堡壘,也會有不為人知的密道。當年修築尉遲家時,督工聽從卞夫人的安排,在在花園假山石後留了一條密道。後來那督工被他們處理了,除了他們母子,不可能有人知道這密道的存在。
在他那個舊仆綺語的幫助下,尉遲邕順利劫走了桑洱,還帶著綺語指給他的地圖——她給他指了一個防守最弱的地方為逃生出路。
若是以前,尉遲邕未必會信她。但如今他已經沒有了親信,又是落難時,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並不知道,那所謂的逃生出路,其實是綺語第二層的借刀殺人而已——那根本就是一條絕路。
但尉遲邕也沒有盡信她。在離去前,怕綺語會改變主意,泄露他的行蹤,他強行給她喂了毒。
綺語就這樣死在了假山後的角落裏。下巴都是血,臉上的神色,卻詭異又安然,帶了一絲夙願完成的滿足。
……
桑洱蘇醒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綁得很緊,歪在了一個狹窄的地方。浮塵飛舞,金陽浮躍,這裏像是一個城牆的樓閣。上下都是樓梯。
桑洱:“……”
臥槽,她中計了!
沒想到啊,發現進度條變化了,還是跑不掉。更沒想到綺語是內鬼,這波反裝忠屬實牛。
人演戲一段時間不難,演十幾年也不露出破綻,才叫厲害。
係統:“沒事,宿主,即使你發現進度條漲了,也是要配合著被她打暈弄過來的。”
桑洱:“……”
桑洱的眉梢輕輕地動了一下,睜開眼眸,就聽見身邊傳來了一個陰惻惻的冷冽聲音:“賤女人,你總算醒了啊。”
桑洱看見了尉遲邕。
從前的他,還算是溫文爾雅的貴公子,有幾分陰鬱迷人範兒。但困境和挫折是真的能徹底讓一個人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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