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的東西,可真是防不勝防。讓人稀裏糊塗地中招,再不明不白地死去。
飯後,裴渡擦了擦嘴,習慣性地說:“姐姐,去側殿吧。”
按照這些天來兩人的習慣,午飯後,桑洱就會陪他去偏殿修煉,將所有時間都給了他。裴渡不愛看書。尤其是秦家這高深晦澀的心法,對他來說,就像天書一樣。桑洱卻從來沒有嘲笑過他,隻會招他過來,讓他坐在她身邊,耐心地逐頁教他,用平實的語言來翻譯書裏的內容,循循善誘。
短短十幾載人生,裴渡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對他毫無脾氣、有求必應的人。一邊暗暗譏笑這人蠢,沒戒心,一邊又忍不住聽得認真入神,修煉起來,也漸入佳境了。
但今天,桑洱卻第一次放了他的鴿子。
原因是兩人步出走廊時,一個仆人迎了上來,遞上了一封信:“小姐,這是戲樓那邊送來的。”
“嗯?”
桑洱不明就裏,拆開一看,寫信人竟是原主的另一位替身。
對了,差點忘記,原主可是一個處處找替身的主兒。
青璃是一號替身,姑且就稱這位為二號吧。
二號替身的名字叫周澗春,是瀘曲最有名的戲樓裏一個唱小曲兒的伶人,聲線動人,擅長彈奏各種樂器。
在時下,伶人是一個不怎麽上得了台麵的低賤行當。戲樓之地,亦是五方雜處,龍蛇混雜。坐在台下的幾乎都是大男人。
原主在放飛自我以後,卻成了這種地方的常客。興致一來,還會一擲千金地打賞。
三年前,原主偶然撞見了周澗春被人欺負。當時,周澗春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他貌若好女,性格倔強,又不願逢迎討好客人,不知怎麽的,就被一個地痞盯上了。這地痞仗著自己在附近有些勢力,想逼迫周澗春跟了他。
原主見狀,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原因也是那一個——周澗春的嘴唇形狀,生得很像秦躍。而且,周澗春衣著樸素,身材纖瘦,有一股略微倔強的清高勁兒,和秦躍剛回到秦家時的氣質很神似。
自從認識了原主,周澗春就再也沒有被欺負過了。他自身的條件不算頂尖,這幾年並沒有上位成為當紅伶人,但有了原主撐腰,在戲樓裏的日子,自然也好起來了。
在往年,原主生日的後一天,都會去找周澗春聽曲兒。可桑洱接手這副身體後,早就把這個約定拋到了九霄雲外。
周澗春等了她一個早上,都不見她現身,有點沉不住氣了,於是遣了人過來送信。
“……”桑洱低頭,折起信件,說:“裴渡,我臨時有點事,今天就不和你一起修煉了,你自己去吧。”
計劃好的事情臨時被推掉,在她背後,裴渡的臉色臭了臭,忽然,一個跨步,橫在了桑洱的麵前。
等桑洱抬起頭時,裴渡已經換上了甜甜的笑臉,咬字有些重:“姐姐這是要去哪呀?”
總不能說是“替身有約”,桑洱含蓄地說:“我去探望朋友。”
探望朋友?
很熟悉的說辭。
上一次,這個理由出現的時候,她探望的是青璃。
用絕情蠱來複仇的前提,是成功誘使秦桑梔愛上他。在事成之前,任何第三人的出現,都可能會對計劃造成影響。
必須跟去盯著她才行。
裴渡暗暗地冷哼一聲,表麵上,說話的語氣卻像是撒嬌,親親熱熱的:“姐姐,那這次也帶我一起去可好?”
據原文所寫,因為裴渡與秦躍的相似度高於任何替身,而且,他與青璃、周澗春等人都不一樣,在瀘曲沒有束縛或牽絆,理論上是隨時都可以離開的。想勾住他,不能砸錢,隻能打感情牌。
所以,原主刻意維持著好形象,不願意讓裴渡發現她養了一堆替身。
這次,原主自然也不想裴渡跟去。
桑洱念著原主拒絕的台詞:“不了吧,外麵這麽熱,你在府中修煉不是更好?”
果然,如原文所寫的那樣,裴渡不為所動,還笑眯眯地說:“可今天我就是特別想出去逛呢。”
頓了頓,裴渡還搬出了她說過的話來堵住她的嘴:“況且,姐姐上次不是說了,你出門時,要讓我隨行保護你的麽?”
桑洱:“……”
她回憶起了自己被“以身相許”的台詞所支配的尷尬。
說出去的話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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