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4/6)

> 禮還沒成,就迫不及待地在別人眼中把關係坐實了。


仿佛每答一句,就是在往他的身上蓋一個章,將他圈為領地。


這一晚上,伶舟聽她這些話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可他罕見地沒說什麽。相反,她每說一句,他胸膛左邊那個慣來死寂的地方,仿佛也溫熱和熨帖了幾分,那是他不懂的感覺。但他並不討厭。


隻就是偶爾有點走神,眼前會晃過在裁縫鋪裏回想起的那些稀碎的畫麵。


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之下,婚服算是趕製出來了。


因為時間緊迫,兩套婚衣自然不會很華麗,刺繡圖案比一般人家的還要簡單,但是針腳還是挺整齊精致的。


宓銀這段時間非常嗜睡,體型也果然見風抽長了。某一日,她突然就從一個三歲小孩兒,變成了一個六七歲的女孩兒。


剛得知了他們要成親時,宓銀驚奇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過,她對新鮮事物的接受程度向來很高,很快就自告奮勇,表示要幫他們準備婚禮。


怎麽說也是婚娶之事,不能隨隨便便就在平時起居作息的屋子裏,對著簡陋的白牆舉辦。好在,就在這附近的山裏,他們偶然找到了一座月老廟。廟裏有點破舊和狹小,月老像也粘了蜘蛛網。但打掃打掃,再貼上紅窗紙,還是可以暫時挪用為拜堂的地方的。


到了吉日當天的傍晚,橙紅的天際飄來了灰藍的烏雲,山間飄起了微微細雨。西邊天空是晚霞,東邊天空籠罩著雨霧。晴雨共天,蔚為壯觀。


在雨下起來前,他們就抵達了月老廟。臨近拜堂,才發現有一樣東西漏拿了。


到底第一次操辦婚事,宓銀幫著收拾東西時,漏了最重要的一個東西——那就是與婚服匹配的紅蓋頭。


要是缺了它,就仿佛缺了點正式的味兒。


伶舟腳程最快,留下一句“我去拿”,就動身離開了。


如果放在普通人家裏,拜堂前搞出這樣的烏龍,還要新郎趕回去拿紅蓋頭,說出去是要被笑話的。但人類的規矩在他們這一場荒誕、隨意又有些鄭重的婚禮裏,好像都不必遵守。


在月老廟簡陋的後堂,桑洱換好了那襲火紅色的婚服,轉頭,看向窗外。


雨點劈裏啪啦,越下越大了。晚霞漸漸隱沒在雨雲後,遠方的山脈輪廓也看不清晰了。


伶舟已經去了很久了,不知道現在走到哪裏了呢?


宓銀坐在她旁邊,托著腮,長籲短歎:“好久啊,主人怎麽還沒回來啊!”


“再等等,外麵下著雨呢。”


這時,一陣山風吹進了月老廟。兩支紅燭的火焰晃呀晃的,其中一支撲地滅了,還沒立穩,砸在了地上,斷成了兩截。


“哎呀,怎麽倒了呀!”宓銀跳了起來:“主人的主人,你等著,我去拿新的,重新把它點上!”


不等桑洱叫住她,宓銀就“噠噠噠”地跑了。


月老廟沒了一盞燭燈,光線昏暗了幾分,那尊經年累月、已經有點褪色的榆木神像,仿佛籠了一層飄搖的紗。


桑洱站在殿中,仰起頭,看著月老那張慈藹的臉龐。


本來,按照桑洱的預想,伶舟應該最遲在昨天就會清醒過來。但不知道為什麽,愣是拖到了婚禮的這一刻,他還是沒有清醒的跡象。


難不成她的判斷有錯,沒猜中作者的安排?


因為伶舟一切如故,桑洱也不能ooc,自然不可以叫停這場婚事,隻能繼續保持著高興的模樣,等候著拜天地的時刻。


正有點兒心煩意亂時,廟外忽然有銀色電光一閃,照亮了山間。


伴隨著“轟隆——”的雷聲震鳴,一道黑影被拖長了,啪地照在了桑洱的衣服上。


桑洱微微一驚,回過頭,就看見一道頎長的身影,打著一把水墨畫油紙傘,正從雨幕裏走來。


那是伶舟。


他豔紅的衣衫被雨打濕了一小半,手中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紅蓋頭。打傘的那隻手往側麵垂下,雨水連成了線,沿著傘麵褶皺,不斷墜落。那張如玉的麵容,靜靜地看著她,喜怒莫測。


桑洱與他對視,頭皮竄起了一陣輕微的麻意,一種直覺襲上了心頭,可她還是試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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