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161(5/5)


她隱約猜到了,遲宵變成這副模樣的原因。


所以,才覺得不能坐視不理。


這是她親手帶出來的怪物。即使她沒有100的責任,也不能置身事外。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短時間內,他經曆了一次次的養成,一次次殘忍的摧毀。如果不是因為對她產生了特殊的信任和感情連結,遲宵或許不會經曆那麽多次的反複研究、來回清洗大腦。到了最後這一次,正如安妮所言,大腦清洗的手段是有次數限製的。


遲宵這狀若癲狂的狀態,就是一個寫照。


四維意識若有所思:【他差點傷了你,你也要帶走他。你喜歡他嗎?】


桑洱的臉一紅,但還是謹慎地搖頭:“我……我不知道。”


愛情能否在這樣的特殊環境下,在兩隻互相舔舐傷口的困獸間產生,如今的她還說不清楚。她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如果她有機會帶走遲宵,又不去做,一定會後悔。


時間很緊迫,有了腦海中的那束意識的引路,桑洱一路大走綠燈。不過,她負載著一個一瘸一拐的少年,速度還是受了影響。而且,遲宵的失蹤,果然很快就引起了白塔的注意。


在追兵的電槍與子彈的威脅下,兩人喘著氣,堪堪在金屬門閉合前,抵達了目的地——白塔高處的一個密閉空曠的大殿。


桑洱攙著遲宵,一走進這裏,就被前方一團碧藍龐大的光暈所震撼到了。它的直徑至少有二十米,裏頭有許多蝌蚪一樣的光束在遊動,被一個圓形的金屬架子困在了空氣裏。


大廳的金屬門被追兵砰砰地撞擊得變形。好在,在守衛衝進來前,他們成功破壞了儀器、釋放了這縷意識。


蔚藍的意識重獲自由,化作一隻溫柔的大手,托住了二人,席卷著他們的意識,溫柔地納入了時空的長河裏。那之後的事,桑洱就不記得了。


……


蔚藍的意識,將飄蕩的靈魂送回了故鄉。


當桑洱幽幽地睜開眼睛時,便看見天空已經亮了,空氣裏都是濕潤的泥味兒。她還坐在那個土坑裏。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經曆了什麽,又覺得隻是睡了一覺,做了個很長的夢。


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曆,就這樣被淡忘在了塵埃中。那個被幾度殺死又被她帶走的神秘蒼白的少年,也不知去向。


對桑洱來說,這個漫長而悶熱的暑假,與已成曆史的無數個夏天一樣,似乎也沒什麽特別的——除了這一次奇跡般的死裏逃生。


山泥傾瀉,一群半大的孩子在山裏失散了。桑洱是三個失蹤者之一。好在,最後大家都吉人天相,活著回來了。其中最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就是桑洱。


她滑進了一個很深的坑裏。按照搜山隊伍的專業判斷,她這種情況,應該是最難找到,傷勢也會是最重的。結果,桑洱的身體卻毫發無損,醒來後,還自己爬回了山路上。


隻是,關於在深坑裏經曆的事情,桑洱卻有點說不清了。


這件事後來還登上了報紙,沸沸揚揚了一輪,風波才慢慢平息。


不過,凡是發生過的事,勢必會在她生命裏留下痕跡。


在高二的第一學期結束後,桑洱突然告訴父母,自己打算考美院。


桑成濟和剛懷上第二個孩子的吳莉娟,都有些驚訝。因為桑洱之前並沒有表露過這方麵的職業誌向,畫畫隻是她的一個愛好而已。


好在,和桑洱認真地聊過未來以後,夫妻倆發現,女兒並非一時衝動。對於自己未來的路,她早已深思熟慮,且堅定了唯一的方向。


隻要是桑洱自己想做的,桑成濟和吳莉娟,都會無條件支持她。


其實,桑洱自己也不明白,自己這股執念是因何而起的——仿佛曾經答應了要畫什麽,卻沒有履行諾言。所以,才格外地想往這條路上發展。


在辛苦地集訓時,在手指染上顏料、抹也抹不去時,在每一個泄氣的不眠深夜,每當她想放下畫筆時,心裏麵,都有這一股動力在推動她——你還有要畫的東西,沒畫出來。


可是……她原本要畫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呢?


她不知道。


不過美院還是順利地考上了。


大學期間,雖有不少異性對桑洱獻殷勤。不過,她總覺得欠了點感覺和緣分,在畢業後,桑洱更是一門心思搞事業,和誌同道合的朋友創辦了工作室。


桑洱的畫作,充滿了瑰奇和浩大的創造力,很快就在業內出了名。很多人戲稱她哪來那麽多的靈感和想象力,簡直像是在夢裏去別的地方遨遊過。隨著工作越來越忙碌,她最初那個“我到底要畫什麽”的想法,也漸漸被壓在了塵封的記憶之中。很少想起了。


這樣平靜的生活,持續到她二十六歲,猝然被打破。


桑洱的身體中,多個器官同時出現了衰竭症狀。醫生用盡辦法,也查不出病因。


殊不知,真正的病因,其實正和桑洱十六歲時,那場已經被她遺忘的時空穿梭所造成的損傷及輻射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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