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頂尖的國內外醫生會診下,這隻手經過多次手術和漫長的複健,已經恢複了大部分的日常功能。但按音樂家的標準來看,這是遠遠不夠的。
血親離世,舉目無親,還被迫放棄熱愛的事業。在雙重毀滅性的打擊之下,在前天的深夜,他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到下半夜,巡邏的護士才發現了病房裏的異狀。那時候,他的心髒已不知道停跳了多久,按照道理,就算把華佗請來了,也束手無措。
但也許是他福大命大。經過了幾個小時的搶救,青年恢複了生命體征。
而且,最神奇的一點是,他並沒有因為心髒停跳期間的缺血缺氧,而出現腦組織死亡、變成一個植物人。
昨天早上,醒來以後,青年的情緒一度非常地難以置信與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話語間,隱隱透露出了他的記憶,存在一些混亂。主治醫生過來給他檢查和換藥時,親自勸慰了他。護士和護工也對他格外留心,唯恐他再尋短見。
好在,大概是在鬼門關走過一次的經曆,讓他感受到了生命的可貴。經過了昨天一整天的雞飛狗跳,今天一蘇醒,青年整個人看起來,冷靜了很多,情緒也穩定了不少,仿佛終於想通了。
換藥後,青年詢問了自己什麽時候能離開這裏。得知車禍的小後遺症還沒治好,今天不能走後,他提出了想出去曬一曬太陽。
走到戶外,抬起頭來,環顧四周,就能將藍天下的玻璃鋼鐵大樓收歸眼底。青年看得很非常入神。開合的電梯門,噴水石池,漆黑鐵藝柵欄外呼嘯而過的汽車……那專注的程度,仿佛是第一次用自己的雙眼,看到這些東西。
微風中,陽光在他的發梢上跳躍。
安靜中,有一種萬物更新,生命舒展的感覺。
護工不忍打破此刻美好的靜謐,卻又擔心環境太安靜,青年會覺得無聊,便主動說:“遲先生,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啊,那邊有個回廊,風景不錯,我推您過去吧。”
青年回過神來,應了一聲“好”。
護工笑了起來,沿著石子路,慢慢走向了花園一角。忽然之間,路旁衝出來了一個容貌俏麗的年輕女孩,攔在路中央,他們的正前方。
輪椅上的青年一怔,似有所覺地抬起了頭。
下一瞬,微風揚起,來者眼眶一紅,已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頸。
護工:“?!”
半路衝出了一個陌生人,還一屁股坐到了輪椅上,緊緊抱著遲先生,護工被弄得目瞪口呆:“這……女士,你是誰?這是我們醫院的傷員,你不能坐到他身上……”
但接下來,輪椅上青年做出的反應,硬生生地遏製了護工“叫保安來驅逐”的念頭——隻見青年的眼眶也紅了,手臂微微顫抖了下,忽然抬起,用力地摟住了懷裏的女孩,仿佛要將她嵌入懷裏。
跨越了時代的重逢,要用最熱烈的擁抱來迎接。
桑洱鼻子發酸,但這股流淚的衝動,並不來自於悲傷,而來源於塵埃落定後,純然的驚喜和欣悅。
從昨天半夜,聽完係統的話後,桑洱就坐不住了。
係統說,他把謝持風、尉遲蘭廷、裴渡、伶舟,這四個人格,帶到了她的時代。
這一切的開端,是桑洱在回家之前,在腦海裏一晃而過的一個想法:若可以活在同一個時代,必不會被這樣撕心裂肺的訣別所困擾。
係統提取的就是她前麵的那個假設性的想法——如果可以活在同一個時代。
這四個人格,本就來源於一體。是一個叫遲宵的少年四次毀滅與重生的階段性人格。若要把他們帶到這個時代,就必須物色合適的軀體,並重新編纂分裂的人格,將他們合為一體。由於成功率不高,係統並沒有事先聲張。
好在,因為四個人格雖然極其看不慣彼此,可他們希望再見桑洱的意願,卻都很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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