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宿主,四個人格剛來到這具身體裏,每次切換都會耗費很大的精神力,續航能力也沒發展起來,沒有那麽快適應過來的。”
桑洱低頭,輕輕地捊了捊青年的發絲,目光柔和,一歎:“算了,慢慢來吧。”
來日方長。
雙方重逢後,桑洱每天都會過來探望遲宵——這是青年目前對外的名字。
第二天,桑洱來的時候,等著她的就是伶舟和裴渡的人格了——對於第一天沒有見到桑洱這件事,他們似乎還頗為不滿。公平起見,硬是撐到了身體“沒電”時,也不肯讓昨天的兩個人格出來,可以說是報複心很強了。如果不是在同一個身體裏,說不定他們還會當場撕打起來。
有愛人相伴,身體的康複自然特別快。
出院的日子,如約而至。
那是一個晴好的周末,桑洱陪遲宵,辦理了出院手續。牽著他的手,行至路邊,遲宵望著遠處斑斕的霓虹燈,和車水馬龍的陌生大街,又是一陣出神。
就在這時,旁邊遞過來了一個冰淇淋。
桑洱笑眯眯地說:“嚐嚐看?這是我的世界的千堆雪。”
此時,控製著這副身體的,正是伶舟的人格。他愣了一下,慢慢地露出了一點好奇和歡喜,接過冰淇淋,有點笨拙地咬了一口。冷冰冰的糖霜上灑了褐色的碎粒,甜而微澀,很新奇的口感。
桑洱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麽,笑著說:“這叫巧克力,是一種零嘴,好吃吧?”
伶舟盯著手中的甜筒,學舌似的,說:“巧克力?”
“除了這個,還有很多口味,下次再帶你嚐吧。”桑洱說著說著,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便問:“怎麽了嗎?”
伶舟搖頭,低聲嘟囔:“沒什麽,隻是想早點適應這個世界就好了。”
桑洱快跑了兩步,比他高出了兩級台階,這樣,她就能和青年平視了。於藍天之下,她看著青年的模樣,想起了係統臨走前的那一幕。
——沒錯,在事情塵埃落定後,係統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係統麵板和商城,也徹底消失了。
在它消失前,曾告訴桑洱,謝持風、尉遲蘭廷、裴渡和伶舟這四個人格,雖然都認可自己是遲宵的一個人格,分裂的時間亦隻有幾十年,但因為經曆跌宕起伏,他們都形成了很強烈的自我意識。即使回到了同一個身體裏,也會是四塊色彩斑斕的橡皮泥。
如果想讓爭端平息,將他們搓成色差均勻、調性統一的一整塊,將會花上很多年才能達成。
桑洱當時便發出了疑問:“‘很多年’是指多少年?”
係統咳了一聲:“保守估計,四十年後可以完成。”
桑洱:“……”
行吧,到那個時候,大半輩子也過去了,大家都到了可以參加夕陽紅旅行團的退休年紀了。
……
瞧見桑洱露出了一絲絲笑意,青年蹙眉,仿佛有些不解:“你笑什麽?”
“沒什麽。”桑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想了想,又挪了下來,捏了捏他的臉頰,安慰道:“不要著急,我會陪著你慢慢熟悉這個時代的生活的。走吧,現在就先帶你租房子。”
青年點頭,默默地被她拉著往前走了一段,忽然,他的神色出現了細微的變化,用力地反握住了她的手,像是按捺著醋意,有點不甘心地說:“桑桑,你剛才請那家夥吃了巧克力的千堆雪,我也想要。”
“你,裴……這不是還沒吃完嗎?你手裏還拿著另外半個呢。”
“不一樣。”
“呃——你不要無理取鬧,這哪裏不一樣了?”
“反正不一樣。”
“你剛剛出院,冰淇淋不能吃那麽多,會鬧肚子的!”
打鬧的聲音漸漸遠去,融入了車水馬龍中。
日朗,風清。
人成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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