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細流大河都染成殷紅,又是一個豔麗的黃昏景色。
緣情觀景,以前看著悅目的山水天地,阿浚現下隻覺得悲涼淒然。
銀月見阿浚眼神迷離,關切的問道:“主人?”
“沒事,繼續走吧。”阿浚搖搖頭收拾心情,繼續往目的地進發。
兩人沿著艾因河往上遊方向走,走過艾因河的合流小溪,步進叢林以後,阿浚隻覺道路愈走愈熟悉,潺潺的流水,翠綠的林木,都是一如既往的樣子。
時近日入,歸巢休息的烏鴉發出不甚動聽的鳴叫聲,教人聽著心煩;青綠的樹木漸少,取而代之的是光禿禿的枯藤枝,偶爾也會梅花間竹的出現幾棵老樹,整個森林正散發著抑鬱哀愁的感覺,教人無法平靜下來,就如心中有根拔不去的刺一般。
迎麵吹來一陣風,阿浚臉色一沉,轉向銀月問道:“銀月,你嗅到嗎?”
“好像…嗅到,但那是甚麽氣味?”銀月不甚暢快,疑道。
“那種氣味,我一生都忘不掉。”阿浚寂然道:“那是無名村的血腥味。”
銀月愕然,因著那腥腥淡淡的氣味,也因著阿浚語氣中那份難以言喻的傷感。
“銀月,你嗅到無名村村民們的痛苦嗎?”
拋下這個問題,阿浚逕自走去。銀月看著阿浚的背影,既悲又痛,深呼吸一下重拾勇氣,才能繼續跟阿浚走。
終於,兩人到達無名村了。
“看罷,銀月。”阿浚語氣平靜,但眼中的動搖之色已逐漸浮現:“這就是被滅了的無名村。”
眼前無名村的景況可謂慘不忍睹,燒至焦黑的茅屋,被火熏黑的草地,已被風幹的血跡,廢墟一詞正正就是用以形容這種慘況。
“嗚……!”兩手掩嘴,淚水不自覺的冒出了眼角,銀月不安地看著這個屠殺過後的無名村,心裏的悸動已非筆墨可以形容。
“…我們走吧。”阿浚鎮靜自己,繼續領著銀月拾步往王大媽和小雲陵墓的方向走去。
血腥味纏繞在鼻頭久久不散,銀月惴惴的緊跟著阿浚走。黃昏下走在這死氣彌漫的廢村之中,銀月既是心驚,又是悲痛。
阿浚靜靜地走在前頭,沒說甚麽,銀月卻是逐漸明白他的痛苦和傷痕,是何等的難以承受。
“唔,好臭……’另一股別於血腥卻同樣不討好的惡臭傳來,把兩個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了。
原來是一具被釘滿了無數兵器的屍體開始腐爛發臭,惹來了一群飛蠅蛆蟲蛀食,看來是一個死去的男人。
“惡……!”突然受此視覺衝擊,銀月胸口一悶,強忍著胃內翻動,按住嘴巴的把視線別過去。
“…不要看,銀月。”阿浚替銀月輕輕掃背,為她減輕不適,同時眼睛又打量著那具男屍。
那具男屍全身上下無一不是被兵器釘住,臉容也是被插上三把劍、一柄斧頭和兩把槍,早已血肉模糊、五官難辨,隻能勉強見得一堆紅色毛發。軀幹雖是同樣釘滿兵器,但仍能勉強見得那件披風鎧甲,似乎致命傷就在這裏的。
眉頭緊皺,阿浚步向男屍,瞥見旁邊灑了大灘早已幹掉的暗紅血跡上,有一閃亮發光之物。阿浚屈身俯拾,原來是枚繪有舞爪猛虎的徽章。
“猛獸傭兵團…嗎……’
阿浚心情五味雜陳的看著這死狀異常詭異的屍體,手上無意間使上勁來,將那枚徽章捏爛。
眼前這條不堪入目的男屍,就是這樁慘劇的幫凶,猛獸傭兵團團長比斯特。雖是印象模糊,但按理推斷,有可能下手將比斯特虐殺至這種地步的人,大抵就隻有阿浚一個。
看著比斯特的遺體因曝屍而腐壞如此,阿浚感受很是複雜。悲哀、惡心、怵愓,就是沒有半點報複成功的快意。
“為甚麽你要這麽作哩……’凝望著比斯特,阿浚喃喃自語:“為甚麽你要殺死我愛的人?為甚麽你又要迫我殺死你們…?”
雖然比斯特曾是窮凶極惡的禽獸,但人也去了,阿浚亦不忍心繼續讓他不得安息。伸手抓住插在比斯特身上的兵器,阿浚將之逐一拔出,過程中發出的血肉之聲,教人聽著心寒、毛骨悚然。
“主人,您在幹甚麽……’銀月早已嚇得以雙手掩臉,不敢張目觀看,聽得這些駭人聲音,心裏更是害怕。
“暫時不要過來,我有些事情要做。”阿浚道:“閉上眼睛,掩著耳朵。不要看,不要聽,也不要問。”
“咕……!”銀月聽話的合上眼睛,雙手用力地按著耳朵,屈著身子的蹲著,心裏極是難受:“為甚麽我這麽沒用,不能在這個時候為主人分擔……’
費了一輪功夫將兵器全數抽出來,比斯特的屍體已剩下崩裂的鎧甲、殘破的衣物,以及一灘肉泥和碎骨的混合物,連人的形狀也稱不上,景象著實是非比尋常的殘酷。
“這種不像是人類能幹出來的恐怖事情……是我做的嗎……’強烈的罪疚感壓住阿浚,阿浚忍耐著良知的責備,默念土係魔法咒文,右手在地一按,沙土便往那灘肉泥碎骨蓋上去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他們殺了小雲,我殺了他們。”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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