浚懺悔似的抬頭望天,徐徐說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人們總是這麽說的……’
現在身處這個劫後之地,充滿內心的隻有淒愴與空虛。
複仇,絕對不是一件樂事。
“原來,以暴易暴不能帶來喜悅。不,複仇甚麽也帶不回來。”阿浚看著自己的一雙手:“隻有破壞,隻有無盡的破壞,隻能衍生更多的痛苦、仇恨和哀傷。”
這雙沾上泥巴的手,已經染上了不能被洗淨的鮮血。
閉起眼睛,阿浚彷佛能夠聽見死者的悲鳴,正從血液中呼傳出來,不論是自己手上的,或是從地上的。
“我…殺了好多人……’
雖然殺的是比斯特這種十惡不赦的人,但阿浚還是懊悔至致。
一時的魯莽衝動,鑄成了不可挽回的大錯,阿浚一生也得背負著“殺人’這沉重的罪行。
“主人……’
阿浚扭頭往銀月望去,她仍舊是閉眼掩耳的蹲著,一副害怕至極的模樣。
“主人啊…過去的都過…過去了……責怪自己不能把發生了的事情抹消……也…也不能把往生的人帶回來……’銀月害怕得直發抖,卻仍要硬著頭皮勸說安慰阿浚。
“銀月,不要勉強自己。”阿浚靜靜的道:“我知道你很害怕,不用勉強自己說甚麽話安慰我的。”
“我…我很害怕這個地方!”銀月強自打起精神,道:“但我更討厭見到主人這個樣子!”
“……’阿浚無語,隻是施展聚水術洗淨雙手,走去銀月那邊,單膝跪下,摸摸她的頭,愛憐的輕撫著她的臉龐,道:“銀月,你可以開眼了。”
銀月驚疑不定的睜開眼睛,沒有看見害怕的可怖景象,隻是看見阿浚那帶著沉痛的微笑,劫又帶著感激的臉容。
“我們繼續走吧。”阿浚起了來,便轉身繼續走。
“主人……’銀月心裏雖仍害怕,但卻不知怎的多了一股暖流來,給予她力氣繼續追隨阿浚的腳步。
走至一間經已燒毀的蘆屋,旁邊豎立著一大一小的石碑,前頭是一大片翻動過的泥土,正是王大媽和小雲的長眠之地。
阿浚百感交集的緩步至墓前,單膝跪下,撫著地上的沙泥輕聲道:“王大媽、小雲,我回來了。”
“看,我旁邊的是銀月。在外麵流浪的時候,就是她一直在陪著我,讓我不致孤單一人。”阿浚伸手摸著墓石,道:“她是我的同伴、我的家人,就像以前大媽和小雲你們一樣。”
“我…差不多有一個月不在了,但我已經很掛念你們了。大媽,你就像是我的再生母親一般,總是無微不至的準備好一切,讓我在工作回來可以舒服的休息,唯恐辛苦了我…現在,你已經不在了,我們陰陽相隔,我隻能像這樣在你的墓前憑吊……’
聲音嗚咽,雄軀微顫,銀月輕按阿浚的背,以作一點點的安慰。
阿浚輕輕按住銀月的手,艱難的咽咽口水,靜默著待情緒稍為平伏下來,再道:“小雲……你沒有把浚哥哥忘掉吧?浚哥哥很掛念你哩……你還得第一晚我洗碗的時候,你氣急敗壞的跑來阻止我嗎?那時的你,其實很討人歡喜哩……’
“為了再見你一麵,我去了請創魔士克裏斯幫忙……現在他要我把你的身體帶回去…所以……請你原諒浚哥哥這麽作吧……’
話畢,阿浚就強忍著心中的悲痛,開始著手翻挖小雲的墓穴。
“銀月…若覺得需要的話,你可以暫時離開的…’挖墓的中途,阿浚這麽的說道。
“不要緊的…主人…不要緊的……’此時的阿浚極需要自己陪伴,銀月也逐漸克服了自己的恐懼,便道:“我不會離開您的,主人……’
未己,小雲的遺體開始出土了。已經作好心理準備麵對摯愛的腐壞肉體,阿浚細心輕柔的把小雲身上的沙粒掃走,讓其全貌由泥土中現露出來。
“這…怎麽會?”
大大地出乎意料之外,小雲的肉身居然完全沒有朽壞的跡象,樣子和埋葬的時候相差無幾,頂多不過是多了幾塊泥巴而已。阿浚驚疑地看著小雲完好無缺的屍身,心裏感到難以置信,一般入土數天以上的遺體都會開始腐朽,為何現下小雲就是這麽的一個例外哩?
“主人您曾講過是命運之輪下的手吧……’銀月走至小雲遺體的身旁,端看著這對阿浚極其重要的小女孩,道:“可能,他的心腸不像您想象中那樣的壞透哩……’
“…我不知道。”無心細想,阿浚仔細端詳著這久違了的可愛臉容。
麻色的長發,精致的五官,麥色的肌膚,加起來就是天生的小小可人兒。若是去掉那些髒泥巴,小雲就像是個睡公主一樣出塵脫俗,讓人為之著迷。
“就像是睡了一樣哩。”銀月感慨的道。
“嗯…是的,而且她很快就會醒了。”阿浚沉靜一會,道:“銀月,請你用魔法把小雲冰結,我們要回去了。”
“好的。”銀月依言照做,施展霜涷術把小雲的屍首涷結起來。
及後,阿浚就用布包起小雲的遺體,背著她跟銀月一道踏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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