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弟三個中，你和你姐姐是你媽親生的，你弟弟是抱養的！”
這開頭第一句對文嫿來說就是個重磅炸彈。
“外婆你是不是在說笑，我和文鳴難道不是龍鳳胎嗎？”
“不是。”老人語氣篤定。
“那我爸和我奶奶知道嗎？”
外婆搖頭。
文嫿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老人又開始往窗外張望，“嫿嫿，你知道的，外婆這一輩子隻有你媽媽和你大姨兩個女兒。
因為連著生了兩個女兒，我婆婆就開始看我不順眼，自己不伺候我月子不說，你媽媽都還沒滿月就把你外公支出去打工了。寒冬臘月，我拖著虛弱的身子就著冰冷的涼水給你媽媽洗尿布的場景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再後來你媽媽和你爸爸結了婚，先是生了你姐，後來懷你的時候我背著你爸爸和你奶奶偷偷的帶她看了胎兒性別。你奶奶的脾性你是知道的，一旦再生一個女孩兒，恐怕你媽媽也要重蹈我的覆轍。我是個當媽的人啊，怎麽忍心眼睜睜的看我的女兒再遭受我所經曆過得一切。
你是出生在你姨夫上班的那家鄉鎮醫院。那天剛好有對夫婦出了車禍，兩個人送來的時候就還剩幾口氣在，哪知道這女的肚子裏還有一個小的。那個孩子是被緊急刨出來的，後來才知道車禍的那對男女因為家裏反對還沒有結婚，當時來醫院的兩家人沒有人願意要這個孩子，可能也是天意，我就私下找了你姨父。”
“所以那個孩子就是文鳴？”
老人點頭。
“你和文鳴是一起抱出來的，你爸爸和你奶奶知道你媽生了龍鳳胎高興地合不攏嘴。尤其是你奶奶，抱著文鳴都不願意撒手。
我知道他們家重男輕女，但是我不知道你奶奶能離譜到對你不管不顧。我幾次去看你媽媽，發現文鳴倒是吃的白胖白胖，你卻越來越瘦弱，問了你媽才知道你奶奶強製你媽隻給文鳴吃奶水，你卻隻能喝米湯，你媽媽她也隻敢在夜裏偷偷喂你幾次。
這生子一事是我一手促成的，卻不曾料到我雖然解救了你媽媽卻害了你。
你是我的親外孫女，我怎麽可能忍心看著你挨餓不管，這才把你抱回了家，既然她文老太婆不稀罕，那我來養好了。就這樣，你在我身邊一待就是6年，後來因為要上學，才把你送回去。”
老人家一口氣說了很多，很快就開始微喘。
“外婆，咱們先歇上一會兒！”文嫿輕哄老人。
稍眯了幾分鍾，老人家又徐徐開口，“你媽媽她糊塗啊！逆來順受了半輩子，一把歲數了還被你爸爸和你奶奶洗腦了，現在隻怕她覺得文鳴就是她親兒子了！
但外婆心裏可明白著呢！我也多次勸過你媽，但兒大不由娘，她現在也聽不進去我的話！要是知道會讓你在文家的處境這麽艱難，當初我寧可讓你媽離婚也不做此打算！
這些話在我心裏憋了一輩子，你媽她再不濟她也是我的親生女兒，我不想看著你們母女越走越遠！
外婆知道嫿嫿心裏有恨，別恨你媽，要恨就恨外婆吧！是外婆太自私了！”
文嫿默然。
恨她嗎？
恨！
恨她寧可犧牲親生女兒的幸福也要保全非親生兒子的婚姻，恨她給予她少得可憐到忽略不計的母愛，恨她的懦弱。
要原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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