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到這個地步。
竟然連自己的未來前程都不顧了。
手扶上門把,身後的人開口道:
“她說她後悔了。”
顧靄沉腳步停住。
“她說她後悔和你在一起了。”明湘雅望著麵前空蕩的桌椅,用聽不出情緒的語氣說,“如果可以重新選擇,她不會想再認識你。”
那日,明湘雅始終沒有去看男生的反應,她很清楚她所做的,用最淡漠無痕的語氣,把一顆真摯的心撕裂。
連她自己也覺得有一絲不忍。
她扭頭望向拘留室內唯一的小窗。
這場持續下了一周的暴雨終於停歇,天光撥開濃雲,千絲萬縷地灑進來。
清澈,燦爛,美得仿佛將一切洗滌。
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拘留室的門拉開又合上。
少年緩慢而沉遲的腳步聲漸漸行遠,直到重新歸寂於看守所陰暗的長廊。
明湘雅閉上眼,無聲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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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靄沉拒絕了明湘雅為他聘請的律師,放棄庭上自辯,不讓任何人探視。
由始至終,他沒有對梁家低聲認過一句錯。
庭上梁子堯拖著半殘不廢的身體情緒激動,顧靄沉隻是靜靜看著他,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律師問他的每一道問題,他都答了是。
對當日的傷人行徑供認不韙。
七天後,法院判決書下來。
故意傷害罪名成立,判處有期徒刑四年,立即執行。
-
出獄那天仍然是雨季,卻不像四年前進去的時候來得猛烈。
四處薄霧朦朧,鵝絨細雨籠罩,恍如夜裏半醒的夢境。
街道上行人撐傘匆匆走過,白領的高跟鞋踏在路麵清脆作響,自行車在人行道和大馬路之間川流,好似又有幾座高樓拔地而起。
顧靄沉久久地站在原地,看著。
這座曾經熟悉的城市,隻剩下一種陌生的空洞。
任何事都與他再無關聯。
連心也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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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看守所取回當初押扣的物品。透明塑膠袋裏裝著的,已經沒電的手機,和一隻珍珠八音盒。
打開盒蓋,指腹撫去底絨上的灰。
扭動鏈匙,《天空之城》熟悉的鋼琴聲流出。
轉盤上跳芭蕾的女孩翩然起舞。
顧靄沉垂眸看著,無意識的,唇角極淡地彎起一抹弧度,眼底溫柔浮現。
隻是一瞬間,情感很快消散。
琴聲中止,盒蓋被重新扣上。
顧靄沉將八音盒放進衣兜,邁步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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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濃塵滾滾。
裝卸車和拖拉機的聲音震耳欲聾,吊機在高空作業,總包和爆破員正在協商明天的隧道爆破方案。
總包方負責人姓趙,名立標,年約三四十,脾氣相當火爆。
顧靄沉去到的時候,趙立標正把炮眼布置圖兜頭砸在爆破員的臉上。
“你他媽能行不能行,明天就要炸了,方案也已經報上去了,你現在才來跟我講裝藥量可能有問題?!”趙立標揪著爆破員的衣領,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把對方活生生錘進地裏,“你他媽耍老子呢?啊?!”
爆破員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顫顫巍巍,大氣都不敢吱一個:“我隻是說有可能……你也知道,任何工程都允許存在合理範圍內的誤差……”
“我他媽不想聽你在這裏跟我放這些個沒用的屁,”趙立標衝他吼,“我隻要知道,明天的爆破能不能順利進行,工程能不能如期完成!”
爆破員壓根就沒膽子說一個不字。
“能的……”他抖著說。
趙立標這才鬆了手。
趙立標氣得冒煙,旁邊跟班的趕緊給他遞水扇風,“趙總您別生氣,這些小孩就是欠收拾,罵多幾回就好了,沒必要和他們一般見識。”
趙立標冷哼,“現在跟我說不行,當初收錢的時候倒是夠爽快!”
趙立標往前走,留意到站在臨邊防護外的男生,微微眯眼。
顧靄沉頓了頓,問:“你們這裏招人?”
哦,就是個來應征臨時工的。
趙立標上下打量他一眼,眉清目秀,皮白細嫩,二十歲出頭的樣子,估計是哪所學校剛畢業的大學生。
一股子缺少社會的毒打,中看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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