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3/6)

用的書生氣。


工地上向來是女人當男人使,男人當畜生使,想想剛才那個沒個屁用的爆破員,趙立標對這種年紀輕輕的男生更是生不出好感。


趙立標沒心情也沒工夫在這裏耗著,隨手指了個人,“老陳,你帶他過去看看。”


臨走前還不忘睨他一眼,嗤聲道:“別開太多錢啊,就這麽個手不能抬肩不能扛的樣子,一百塊頂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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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今年四十五,中等身高,有著久混工地標準的大肚腩和堪比非洲人的黝黑皮膚。臨市鄉縣人,早幾年進了趙立標的公司,一直跟著趙立標混。


為人吃苦耐勞,脾氣隨和,現在算是個小負責人,在施工現場有不小的話語權。


老陳帶顧靄沉領了安全帽,熟悉工地環境,“主體階段朝6晚10,樁基施工一般24小時不休息,工人12小時輪換,澆混凝土的時候旁邊必須得有人看著。尤其這陣子雨季,看模板,檢查質量,聯係攪拌站,都得仔細點,出了差錯誰都擔不起這個責。”


“那頭是工棚,晚上休息的地方。”老陳指了指不遠處搭建的三層簡易房屋。上下瞧了眼身旁男生,“不過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一般都不願意下工地。這裏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工地錢多。”顧靄沉沒有掩飾地答。


在工地這種地方,下至水泥工、建築工、上至總工程師、總監工、項目負責人,承包方老總,一個個看著灰頭土臉的,但實際收入水平要比普通坐辦公室的高得多。


工期迫在眉睫,施工現場又急缺人手,老陳也是個實在人,聽他這麽說,也就沒多就問。


老陳說:“剛才你見到的那位是趙總,我們總包方的負責人,脾氣比較燥,你們新人沒事少在他麵前晃悠。不過他人還可以,對待我們這些工人很大方,也講義氣。”


顧靄沉笑了下,算作禮貌回應。


和爆破員幾句交流,能看出那位趙總的脾氣確實又直又爆。


臨時工沒有什麽特別安排,哪個班組缺人就去哪,安排施工,放線測量,上下裝卸搬運。


最近早晚溫差大,基本就是日曬雨淋。


從早上六點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半,顧靄沉才回到工棚衝洗換了身衣服。


兩隻手都是抖的。


他坐在床邊對著電風扇吹,拿毛巾擦拭頭發。一天的功夫,手臂胳膊被太陽曬傷,皮膚火辣辣的刺痛。


老陳拋了罐冰可樂給他,在旁邊坐下,問:“還習慣麽?”


“還行。”顧靄沉說。指尖抬起易拉罐的拉環,往上一提。


啪。


氣泡汩汩冒出來。


他仰頭飲了一口。


“你今年幾歲了?”老陳問。


“二十三。”顧靄沉說。


老陳對他刮目相看了,“我看你可以,吃苦耐勞的,什麽髒活累活都幹。現在工地上很少有年輕人這麽踏實了。”


顧靄沉笑了下,還是那句話:“缺錢。”


老陳從床鋪底下掏出一瓶高度的二鍋頭,和他手裏的可樂碰了碰,“來點?”


“行。”顧靄沉說。他懂得規矩,工地社交圈狹窄,每天來來去去見到的無非就是各種建築工、吊機、調度、總監、工程師、總包等。但施工單位應酬多,飲酒避不可免,能喝酒算是個加分項。


酒量的大小會直接決定別人願不願意帶你去應酬,肯不肯給你結識的機會。


老陳拿了兩隻半斤裝的玻璃杯,和他碰完,仰頭一飲而盡。


回以禮貌,顧靄沉也是一飲而盡。


白酒入胃,一連串火辣辣的灼燒。


他不算擅長飲酒的人,一大杯白酒下肚,難免蹙了蹙眉。


老陳更喜歡他了,笑著拍拍他肩膀,又給他遞了包中華。


夜晚風大,看起來還有場雨要下,鐵門被風吹得哐當作響。


顧靄沉取出一支煙咬在唇間,指尖擦動打火機滾石,一手護火。


點燃汲了口,白霧自薄唇徐徐滾出,微眯起眼。尼古丁的味道彌散肺裏,濃鬱,疲倦。


隔壁床的姓王的工友躺著在看電視,不知轉到個什麽頻道,一陣優雅的鋼琴伴奏後,聽他驚歎地道:“這姑娘真漂亮!”


顧靄沉順著聲音望過去,目光微微滯住。


老陳戲道:“你一年到頭天天在工地對著混凝土澆築,看見個賣菜大媽都覺得漂亮。”


電視機裏轉播的是澳大利亞悉尼歌劇院,皇家芭蕾舞團的一場音樂歌舞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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