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靄沉捏了捏她的小手,對她說:“你先回去,我讓蕭辭送你。”
明晞沒想到他竟也讓她先走,不理解道:“可是……”
“乖,聽話。”顧靄沉耐心哄著。
“……”
明晞憋著臉沒吭聲了。
明湘雅看他細聲溫和地哄著自己的女兒,女兒原本在鬧脾氣,卻很吃他這一套,漸漸就敗下陣來。
明晞鬆開纏著他胳膊的手,不是很情願地道:“那好吧,我先回去。”她回屋裏拿上自己的包,經過明湘雅身邊時,還猶猶豫豫不放心:
“媽……”
明湘雅歎了口氣,被她打敗,“媽媽不會對他怎麽樣的。”
明晞點點頭,又扭頭看了顧靄沉一眼,這才離開。
顧靄沉讓服務生上了茶,親手為明湘雅斟上。明湘雅無聲看著麵前的男人,多年過去,少年的青澀已然褪去,隻剩下穩重和成熟。這段時間長明正處在輿論風口,沉河要與他們合並,也平白無故遭受了不少非議。
他在發布會上麵對眾媒體尖銳的提問,仍維持著禮貌沉靜,處處維護身旁之人。
恍惚間,明湘雅想起他們在醫院裏的對峙,她質問他如何證明對自己女兒的認真,保證將來跟著他不會受苦累和委屈。
那時少年隻簡短篤定地回答了她兩個字。
——他能。
一盞茶推至她麵前,明湘雅說了謝謝。
“結婚的要求是我提出來的,發布會也是我安排的。”顧靄沉對明湘雅說,“她沒有太多的選擇機會,您不要責怪她。”
明湘雅指腹摩挲著微糙的紫砂茶杯,綠茶的清香溢滿呼吸。燈光蕩漾在茶水裏,映出她略微出神的麵孔。
明湘雅語氣不明地道:“那孩子現在是長大了,學聰明了,懂得先斬後奏了。”
她說:“小晞的性格我很清楚,這麽多年的時間,她喜歡誰,不喜歡誰,是真心答應還是違心的,我這個做母親的能看得出來。”
顧靄沉靜靜聽她說。
“我一直能看得出來。”明湘雅喃喃重複了一遍,唇角噙著一絲澀意,“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一直忽略了她。”
顧靄沉啟唇,“阿姨……”
“你幫了長明,我很感激你。”明湘雅望向他,語調平緩,“但你也知道,以前我一直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顧靄沉頓了頓,說:“我知道。”
“我也沒想過,你會堅持到現在。”明湘雅記起自己在刑拘所對他說的一番話,歎息道,“你就這麽喜歡小晞?”
“喜歡。”他話語簡短有力。
明湘雅說:“即使她曾經決定放棄你們的感情,要和別的男人結婚,甚至在你坐牢那四年間從來沒去探望過你。這樣,你也一點都不怨怪她嗎?”
四周安靜,燈光碎影灑落,茶葉的清芬縈縈繞繞。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明湘雅在等他的回答。
“如果我說一點也沒有,那隻是我在自欺欺人。”顧靄沉語氣很淡,摻雜著回憶,“我不是聖人,沒辦法做到純粹無私,很坦然地說在分開那九年裏自己從來沒有怪過、怨過。但那樣隻會讓我過得更加痛苦。”
“相比起這些,我更不願意失去她。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說服自己,忘記那些會讓彼此不開心的事,和她從頭開始。”
明湘雅問:“當初我反對你們,和你說的那些話,你也一點都不恨我?”
“您最後還是幫我了。”顧靄沉對她淡淡笑了下,溫和。如同少年時純淨透徹的模樣,“阿姨,其實這麽多年,您也沒有變過。”
明湘雅怔住。
顧靄沉說:“那時我已經年滿十八歲,傷人入刑,在沒有聘請辯護律師,也沒有得到對方家屬的諒解下,法院隻判了我四年,算是判得很輕。出獄後,身邊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包括曾經學校裏的同學。”
“是您讓人封鎖了消息。”
明湘雅有片刻沉默。
半晌,她說:“我幫你也是為了明晞。當初梁子堯肇事在先,傷害了我的女兒,你是因為她進去的,即使是為了明家的聲譽,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明湘雅神色略微複雜,“因為這樣,你這次才會出手幫長明?”
“不全是。”顧靄沉凝視她,“十六年前,您曾經在昆城救過一個男孩子,在他沒有東西吃的時候,是您給了他一個饅頭,一個包子。”
明湘雅語滯,表情不可置信,“你……”
“或許您已經不記得了,但他還記得。”顧靄沉說,“對您也許隻是舉手之為,但確實改變了那個男孩的一生。”
蕭辭在外麵敲門,提醒道:“顧總,車已經備好了,您晚上還約了銀行家吃飯。”
顧靄沉起身,合上西服衣扣,微微頷首道:“晚上還有些事,要先走一步。聽明晞說您最近身體不太舒服,集團的事您不要過多操心,一切有我。”
明湘雅坐在沙發裏,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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