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後施了個禮,“聖母,朕覺得很合適。朕為萬民之主,自當與民同樂,百姓喜歡的東西,朕就該試著去喜歡。與百姓同喜同樂,才能對百姓的感覺感同身受,不至於與百姓所想背道而馳。再者,這京劇,在安陸時,朕就是聽過的,很好懂,故事也很好,聖母可以聽一聽,再做道理。今天這戲文,可是新編排的,很應景呢。”
蔣氏的聲音不像那天那般嘶啞,但是依舊低沉,中氣也不足“這個戲,哀家覺得是不錯的,至於承祖,這京劇本來就是他研究的。大明朝內,以他的本領最好,為萬歲演戲,自然要用最好的。再說,承祖說過,臣子取悅君王,是本分,他盡本分,不丟人。哀家與他情同母子,為了自己的娘演戲,也是情理之中。”
有她說話,別人就不好說什麽,畢竟今天這場大戲,名義上,就是慶賀蔣氏脫離危險,這個麵子總是要給的。時間不長,又有一些勳貴府上的夫人前來,也是嘉靖請來,湊趣助威的。
這些人都是與國同休的勳貴命婦,年齡大多五六十歲,都是人老成精的主,也懂得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場麵上維持的很熱鬧。大家興高采烈的談論著廢話,確保不冷場,也不鬧事。
這裏麵柳氏算是個另類,她的年紀輕,身上穿的是三品命婦的打扮,在一眾人中,很有些紮眼。張氏看了看她,等到有一位公主說了柳氏的身份,張太後笑了笑
“哦,原來你就是楊都督的母親啊。看你的年紀,大概不是親生的吧?繼母?……是他父親的妾室?這大明朝的誥封,已經可以隨便給妾室了麽?怪不得人家說,如今朝廷恩賞泛濫,楊都督都說是國朝幹城,天子寵臣,確實名不虛傳。換一個人,是絕對沒這個本事,給自己父親的妾,討一個誥封回來。柳氏,你這個兒子很孝順,你該感到歡喜。”
柳氏本就性子柔弱,見到太後就更害怕,被張氏一罵,連頭都不敢抬,低著頭,一語不發。蔣氏卻接過話來“承祖對自己的娘,是很孝順的,可這誥命,卻不是他討的。在安陸時,柳夫人與哀家就談的來,她這誥封,也是哀家幫著向萬歲討的。柳夫人,沒關係,坐到哀家身邊來,陪哀家看戲。”
永慷公主怕兩位太後口角起來,連忙在中間打著和,其他幾位公主及一眾命婦也連忙岔開話題,定國公的夫人看著戲本,小聲道:
“老身在家裏,也是聽過這京劇的,確實不錯,很好聽。大都督唱戲,倒是第一回見,不知道手段如何,看看今天的戲文是什麽……天女散花,這是什麽戲,沒聽過。這個叫做帽戲,是為了讓大家定神的,真正的大軸是後麵……狸貓換太子?這好端端的,怎麽挑了這麽一出?”
永慷公主等幾位公主看到這正戲的名字,初時並未在意,這時卻醒悟過來,都偷眼看向張太後。張太後已經將戲本重重的朝桌上一合,臉上怒意已顯,起身就欲離去。
但看到嘉靖及兩位公主在蔣氏麵前有說有笑的樣子,又重新坐下,緊盯著戲台,嘴緊緊閉著,額頭上的青筋不自覺間一跳一跳。火山的能量已經積蓄完成,隻待一個契機,就要發作。
幾位陪席的公主彼此對望,麵露苦意,都知道,這次自己說不定是摻和到什麽大事裏,隻求著別惹一身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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