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們收田,朝廷損失還不大,左右你們也要交稅,如果你們想著把田寄到別人名下,把租子賴掉,最後也會有人跟你們講道理。可是一旦你們成了皇親,這個田就成了皇家的田,到時候收稅,就麻煩了。”
“還有,就是鹽稅。揚州那邊查鹽稅,據說查到劍拔弩張,巡鹽禦史張嘉胤先是被人彈劾,後又遭人行刺,差點連性命都丟了。如果我記的不差,幾位的家人中,就有人在揚州販鹽吧?這事和他們有沒有關係,我不清楚,慢慢查,總可以查出端倪。可如果你們成了皇親,那鹽稅就成了死帳,誰查的動?所以,你們想要送女兒入宮是可以的,前提是,這是臣民對君王的孝敬,而不是什麽交易。就算你們成了皇親,該交的田租也要交,該納的鹽稅也要納,做皇親可以享受一點便宜,但是有其極限。你們所擁有的產業,早就超過了優惠的上限,你們確定,還要把女兒送進宮麽?”
王現咳嗽幾聲“大都督,揚州的事,我們還不清楚,暫時沒辦法和你談。至於你說的田地,在西北開荒,很困難。即使是豐年,收成也不高,捐稅之事,還請三思。朝廷用錢的地方多,可也要給下麵的人,留一條活路。就像你說的糧價,楊記的糧價太低,所以才讓掌櫃們離心離德,如果我們也把糧價這麽落下來,家裏的人,又該怎麽活呢。”
“幾位員外家裏經營著錢莊、綢緞、糧食、茶葉、馬匹、生鐵。一路可以做到蒙古,賺銀子的地方很多,糧食,隻能算是裏麵的一項。本官辦楊記,就是為了給商人提個醒,有些生意,隻能朝廷控製,另外一些生意,不管誰做,都不該賺錢。像這糧食,就是不該賺錢的營生,如果幾位員外沒興趣做,我們楊記,願意接手。”
“大都督,我知道楊記對於糧食生意有興趣,但是飯要一口一口吃,一下子吃這麽多進去,你不怕撐破肚子麽?我們幾個人,也不是不知進退的,隻要我們的條件達成,山西的糧價我們會……”
“你們會推上去。”楊承祖冷聲道:“你們現在不是皇親,就算要維持山西的盤子,也不容易,所以暫時還影響不到外省。但是九邊之地,幹係重大,我們楊記的糧食,在山西處處碰壁。賣低價糧,居然像賣私鹽一樣,要躲著別人的追蹤還要防止打砸,這就是幾位員外做的。若是你們成了皇親,身上有了護身符,這陝西的糧價,一樣維係不住。你們本來就負責九邊的運輸,到時候,整個邊關的軍糧,又會恢複到過去的價格,鹽價糧價,都會推到一個高價。楊記可以維持住腹裏地區的米價,卻要失去九邊的糧食控製,這件事,我沒法同意。”
張自勉手中揉著核桃,“大都督,其實你維持住腹裏地區的糧價,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嶽父是聞香教教主,你也該讀過一些佛道的典籍。天下萬事不必強求,強要求圓,反倒是落了下乘,害人害己而已。該放手的時候,就該學會放手。九邊之地,民風應該悍勇一些,隻有如此,才能抵住北虜的入侵。腹裏地區,人的日子好過一點,朝廷不生變故,這是好事。九邊之地,糧價高一些,人們為了活下去,就得賣命,朝廷才能保證始終有強兵在手。所以九邊米價高,對這個天下,是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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