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宗弄讚歎了一聲,說道:“欽陵,原本兵者詭道,要如何戰勝敵人,用什麽手段都是無可厚非。但是,我們既然誌在天下,就不能執念於一戰之得失,不是麽?”
噶爾欽陵的表情臉色頓時黯淡了幾分,低聲道:“請讚普明示,此時此刻,與誌在天下以及一戰之得失,有何關係?”
“欽陵啊……你要我怎麽說呢?”棄宗弄讚麵露難色凝視著噶爾欽陵,沉默了片刻,說道,“常言道好漢不與爭怒。唐軍主帥新喪,挾恨而來怒氣填胸,一鼓作氣必是要拚個魚死網破。到時我軍縱然得勝,難免自損極多,這是其一;其二,趁其喪而伐其兵,是為不義。縱然得勝,勝之不武,反而會一層層加深唐軍與漢人對我們的仇恨。欽陵,你不是說過,要戰勝秦慕白打敗關西軍,隻在覆手之間麽,又何必急於一時?待唐軍怒氣消散,群龍無首必是一擊而潰,又何必在此時此刻與之較勁,落下不仁不義之罪名?”
“讚普,請恕臣弟直言。”噶爾欽陵彎腰撫胸低眉順目,但是言語鏗鏘的道,“這幾日唐軍大營之中一直在操辦喪事,我軍並未趁此期間發兵前去攻殺,便已是仁至義盡。此時,彼軍來攻我軍自守,沒有半分不仁不義。唐軍是懷著一腔血勇前來挑釁,我軍若不勢時反擊,必將滋長敵軍氣焰,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欽陵,欲圖大業,須得‘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於我吐蕃而言,欲以外族之身而製霸於中原,最大的困難就是取得人心。”棄宗弄讚耐心的說道,“因此,若能時時處處施以仁義,便是以小失而換大得。此時唐軍主帥新喪,挾恨來擊,我軍非但不與之戰反而退避三舍,借以示之對亡者的尊重,是何等的氣魄與胸襟?”
噶爾欽陵低頭無語沉默良久,最後點了點頭:“臣弟懂了……我等,終是不如讚普胸懷寬廣高瞻遠矚!——傳令,即刻拔營起寨,退營三十裏。並於軍中仿效漢人風俗舉孝掛幡,祭奠唐軍主帥秦慕白,在天之靈!”
“是!”
棄宗弄讚,暗暗的籲了一口氣,心忖:秦慕白暴斃,這事發突然,太過出乎我的預料與安排之外。在事態惡化之前,必須先要穩住噶爾欽陵。這仗,能遲一天打起來,我便多一分回旋的餘地。總之,不到最後一刻,我絕不放棄和盟之事!
似噶爾欽陵這般精明過人心細如發,加之對讚普的了解,也早已想透了他下令‘不得與戰退避三舍’的動機與意圖。但,畢竟是“君君臣臣”,縱然是患難生死披肝瀝膽的兄弟,隻要還有君臣這一層關係在,噶爾欽陵清楚,自己就永遠無法逾越讚普這一關。
此刻,噶爾欽陵心中早已隱隱存在的那一絲危機感,再度加劇——“讚普,與我結義十五年親勝同胞的兄弟,對我的親近與信任,越發不如從前了……”
唐軍三萬人馬,二十挺神武大炮,花了半天的時間穿越晴羅原,接近了吐蕃軍營的邊緣。但前方斥侯快馬回報,說吐番人突然拔營而起往西北高原退去,並在三十裏外另起軍寨,擺出守勢。
這可真是大大出乎了薛萬均與所有唐軍將士的意料之外!
原本,大家都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但是……強大的吐蕃人,三十萬大軍,怎麽就莫明其妙的撤了呢?
薛萬均一時迷茫不解,急忙派快馬飛速回報侯君集,讓他這個行軍司馬來拿主意。
侯君集也是驚愕不已,急忙親自離營跑到前軍前來探查。這時斥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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