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慮了。”蘇憐清雙手抱肘胸有成竹的淡淡道,“以秦慕白的奸詐,怎麽可能料想不到眼前的局麵?或者,這正是他想要的。”
“正是他想要的?”侯君集雙眉一皺,既疑且惱的道,“他就真的那麽狠心,欺騙他忠實的部曲將校與同袍兄弟?”
“不是欺騙。是兵不厭詐。”蘇憐清說道,“我了解秦慕白的為人,別的不說,他十分好色,但是一向是十分憐香惜玉的。你看看李雪雁現在的狀況,就知道他這回是下了多狠的心了。實話跟你說吧,他不僅僅是騙了一名紅顏知己,騙了十萬兄弟,還要去騙更多的人,這包括他的母妹妻女,甚至包括他自己。”
“他自己?”侯君集不解的問。
“告訴你一件事情,你一定難以相信。”蘇憐清淡淡的道。
“你講。”
“上次秦慕白吞下的,是真正的致命的毒藥。”蘇憐清臉色一沉雙眉擰起,搖頭,嘖嘖的道,“我若晚到半分,他定然毒入骨髓命喪黃泉!所以,他吐血、昏迷乃至垂死,都不是裝的。那是真的!”
“什麽?!”侯君集果然大吃一驚,“他這也太狠、太冒險了吧!”
“當時他找我幫忙,我死活不肯。但是他說……”蘇憐清停頓了片刻,歎息了一聲,說道:“我從來沒見他像現在這樣固執的渴望一場勝利,那甚至是偏執!瘋狂的偏執!——他說,如果連自己都騙不了,怎麽去騙其他人?先從他自己開始,然後是身邊的人,然後是麾下將校軍士,然後是大唐天下,再然後最終的目的,必須要騙到噶爾欽陵!”
“撒下個彌天大謊,讓全天下人隨之亂舞……無毒不丈夫,太狠了!”侯君集猛吸了兩口涼氣,半晌無語之後,方才道:“那他現在毒解了吧?情況如何?”
“放心。老娘就是有千百條性命,也不敢在這件事情上犯糊塗。”蘇憐清說道,“秦慕白知道他這一‘死’,大非川必亂,你和薛萬均曆來不和,很有可能鎮不住台麵。因此,才讓我將這個機密告訴你,讓你穩住心神。待江夏王到達大非川之後,他自然另有安排。”
“好吧……聽你這麽一說,我還真就安心不少。”侯君集長籲了幾口氣,又嘖嘖的搖頭,隨即再又苦笑,連拍了幾下棺裹說道:“行,你依舊好好躺著吧,咱們,又不換了。”
蘇憐清撇嘴笑了一笑,說道:“行軍打仗,是你們爺們兒的事情。我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李雪雁這個公主丫頭。希望江夏王來了以後,她能有所好轉。”
“嗯……”侯君集也是臉色複雜頗有感觸的點了點頭,說道,“沒想到,這丫頭對秦慕白如此一往情深。秦慕白還真是個大情種、大騷包!……待事情罷後,我看他如何收拾殘局。這普天之下最難償還的,便是這情債!——還有蘭州那邊他的妻兒,長安那邊他的母妹家人,以及他的兄弟朋友、無數死忠的將士,又該當如何交待了?”
“甭管他了。眼看著我家那漢子都快傻掉了,我也不敢泄露半句,你說我有多恨他?”蘇憐清冷笑,笑得有點惱火也有點擔憂,恨恨的道,“現在秦慕白腦子裏隻剩下了‘勝負’二字。不管最後他是輸是贏,都未必是個好收拾的局麵。他這一回……是真豁出去了!”
侯君集點了點頭,歎息一聲,說道:“拚著舍棄全部家當,秦慕白也要贏下這一場。歸根到底,這或許都是起源於他父親的死……真夠狠的!他是個瘋子,我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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