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壞的時候呢,您現在就這樣難過,萬一哭傷了身子,可要怎麽辦?您想太皇太後不是說了嗎?接下來會讓蜀王殿下一直在清熙殿,叫衛家老是見不到蜀王殿下的,到時候衛家哪能繼續打殿下的主意?”
“太皇太後哄我的話你也信嗎?”許太妃低喊道,“方才太皇太後還說要打發蜀王去帝陵呢——可你看到了嗎?一直到我告退,蜀王都沒出現在清熙殿!如此又怎麽可能指望太皇太後扣得住蜀王!”
宮女語塞,想了想,看了看殿中無人,遂湊到許太妃耳畔,小聲道:“要不……要不奴婢去正殿那邊瞧瞧?”
“不能去!”許太妃聞言立刻警覺,“你要是敢瞞著我偷偷去找太後娘娘,仔細我打斷你的腿!!!我這麽發愁就是怕蜀王被卷進奪儲的風波裏去,既然拒絕了皇後,又怎麽能去靠近太後?!”
“其實照奴婢說,正因為您拒絕了皇後,才應該靠近太後呢?”宮女抿了抿嘴,小聲道,“衛家勢大,憑咱們,再加上太皇太後的庇護,也難以抵擋!眼下不借助蘇家之力,卻怎麽護得殿下安全?”
這宮女這麽說倒也不是收了蘇太後那邊的好處,而是真心這麽認為:兩邊都不選就是得罪兩邊啊!
“那你覺得肅王一準能夠登基嗎?!”許太妃流著淚反問,“萬一登基的不是肅王,到那時候我兒會是什麽下場你想過沒有?!如今我隻是不想我兒摻合這些事情,將來不管誰登基,頂多冷落我們,甚至去掉我兒的爵位,把我們趕出皇城——留下性命的指望還是很大的!但若是站錯了隊,我死不足惜,我兒尚且年幼,他……”
許太妃說到這兒愣了愣,忽然沒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致,疲倦擺手,“罷了,你下去吧!我一個人靜靜!”
宮女知道她心情不好,不敢多言,福了福退下。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之後,到飯點了,宮女過來叩門,不見許太妃回答,隻道她還在傷心之中不思茶飯,手舉在半空想了好一會,到底沒敢直接進去——如此到了傍晚,蜀王來了,宮女看到他又是鬆口氣又是有點埋怨:“殿下您可來了!娘娘今兒個為了您的事情跑了一整天,傷心得午飯都沒用,這會子還一個人在寢殿裏呢!”
蜀王是許太妃獨子,母子兩個感情一向很好,他雖然性情有些驕縱,這兩天又被衛家那邊蠱惑得越發有些狂妄,但對生母還是很關心的。
聞言既擔心也有點惴惴:“母妃很生氣嗎?姑姑跟孤一塊進去罷?”
“現在知道怕有什麽用?”這宮女伺候了許太妃十幾年,是看著蜀王長大的,不似尋常宮人那樣敬畏他,此刻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到底也怕許太妃憤怒之下把話說太重,導致母子之情出現罅隙,越發給衛家可趁之機,歎了口氣,說道,“罷了,奴婢替您去叩門——娘娘許不許奴婢陪您進殿,奴婢可就不知道了!”
說話間他們到了寢殿門口,宮女叩門之後無人應答,忙道:“娘娘,是殿下來了!”
再叩,依舊無人應答——這時候隻道許太妃哭累了睡著了——但宮女加大力氣叩了近一刻鍾,也不見內中有動靜後,傻子也知道出問題了!
宮女按捺住心慌,顧不得招呼一聲蜀王,迅速離開,繞路跑到寢殿後窗:她知道許太妃這兩日因為擔憂兒子處境,很有點心急上火,所以雖然是寒冬臘月天裏,殿後卻一直半開著扇窗子透氣的。
此刻抱著最後一絲指望攀上這扇窗,心驚膽戰的望進去,頓時整個人都如墜冰窖——寬曠華美的殿中,一張被踢翻的繡凳上方,三尺白綾如雪,將華服羅裙的許太妃高高掛起。
北風從打開的窗中吹入,許太妃的屍身隨風搖晃,說不盡的淒婉與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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