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半個月。
這樣的天氣,老師們都不怎麽拖堂,讓學生能盡早回家。
但阮心糖那天因為等他爸開會,在辦公室待得很晚,連作業都做完了。
後來他爸發來短信,一時半會兒會議還結束不了,讓她先回家,於是阮心糖撐了傘自己回家。
經過學校的自行車棚,撞見張淘和他的幾個朋友聚在一起。
本想遠遠躲開,就算張淘罵她小胖妹、胖子、阮胖,她也絕不會跟這種智障多費口舌。
突然有很小聲的狗吠聲從那邊傳出,接著張淘怒罵:“我靠,這死狗還敢咬我。”
阮心糖瞥見他腳下瑟縮著一隻灰色小狗,張淘抬腳就踹,小狗發出威脅的聲音,但是太虛弱,不具備絲毫的威懾力。
張淘的朋友笑著將腳踩在狗身上,來回搓:“這毛當抹布還不錯嘿。”
看見這幕阮心糖一股怒火自丹田而上,直衝腦門,收起傘揮舞著就衝了過去。
“滾!都給我滾!”
張淘和他的幾個朋友都被這突然的行為嚇得退後半步,不過等張淘看清原來是阮心糖時,上前狠狠推了她一把:“滾?你他媽叫誰滾?”
阮心糖動作迅速的將小狗抱起護在懷裏,想跑開卻又被張淘的朋友抓住。
“往哪兒跑?這狗可是我們的,放下!”
“這分明是學校裏的流浪狗!”阮心糖提高音量瞪著眼睛,想給自己壯勢。
張淘譏笑,“那又怎麽了,我們先看見就是我們的,怎麽,阮胖,還想跟我們搶狗啊?”
阮心糖不想跟他們多廢話,懷裏的小狗已經奄奄一息的樣子。
她掙紮著要走,張淘卻用力推搡她,不時還踢她一腳,幹淨的校服立即印上髒腳印。
她氣極,一隻手抱狗,一邊跳起來去抓張淘的頭發,將他扯得嗷嗷叫。
這是戰爭打響的標誌,旁邊張淘的朋友見狀立即也擼袖動起手。
她因為護著小狗沒法發揮全力,雖然以少對多她肯定打不過,但可惜的是,還手的能力近乎沒有,很快就被他們按在地上揍。
拳頭密集得像順著自行車棚滴下的雨點。阮心糖咬牙死死護著小狗,聽見它不停在微弱地反抗:
“汪!”
“汪!”
“汪!”
別叫了。
她本來一點也不想哭,不想示弱,但聽見這麽慘的叫聲突然覺得他們這一人一狗都可憐死了,眼淚就這麽忍不住了。
“死胖子,長這麽胖,踢起來都他媽費勁!”
“就是,你個死胖子,還敢跟我們搶狗?”
“還他媽扯老子頭發?你他媽再扯啊!”
張淘和他朋友一直在罵,一直在罵,罵到阮心糖想捂耳朵。
但是捂耳朵的話,就沒法護著小狗了。
“喂!幹什麽呢?”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冷冽低沉的聲音。
張淘幾人都停住動作,轉頭見是一個比他們高許多的男生,從他的校服判斷是高中部的。
“沒幹嘛,你想幹嘛?少管閑事啊......”話音未落,猝不及防挨了一拳。
“欺負一個女生,這麽不要臉?”對方就連罵人語氣也這麽平淡。
“你他媽誰啊?我們欺負她關你屁事兒啊!”張淘喊。
然而喊完又挨了一腳,最後被這位高中部的學長揍到爬不起來,連身邊的朋友都看呆了不敢上前。
阮心糖聽見那個低沉清朗的聲音不急不慢地說:“聽好,她是我妹妹,你們如果再敢欺負她,後果自負。”
張淘的幾個朋友對視一眼後,扶起張淘慌忙撤了。
阮心糖從地上爬起來,窘迫地要死,慌忙拿手擦臉,卻將一張髒臉擦得更花。
她覺得江柏嶼好像笑了下,遞給她一包紙。
“謝謝。”她囁嚅著說道,小髒手握緊了那包紙。
“不用謝。”
江柏嶼將剛剛混亂時她丟在一旁的雨傘也撿來遞給她。
之後他便轉身離開,走出兩三步,像想起什麽似得停住,側了身看她,對她說:“不用那麽在意別人的眼光,怎麽快樂怎麽活。”
阮心糖忍了好久的眼淚,瞬間決堤。
淚珠在她髒兮兮的臉上滾出一條條印子,而江柏嶼的背影在她朦朧的淚眼裏越走越遠。
抱著小狗她先去找了一家寵物醫院,掛完號就坐在門口等,旁邊的小狗們盡管也是來看病的,但都比她這隻活躍許多。
懷裏的小狗睜著眼看她,眼眸清澈無辜。
它或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被欺負,就像阮心糖也不知道自己的胖到底怎麽招惹到別人,為什麽都熱衷於給她取外號,為什麽要對她惡言相向。
醫生看過小狗後,說情況很不樂觀,身上的傷還可以手術,但它不止有傷還有病。
“沒有辦法了是嗎?”阮心糖兩眼含淚,還在期盼一個希望。
醫生搖頭,建議她將狗留下,醫院會安排它走完最後一程,他們醫院對於這種流浪狗有這樣的服務。
“如果你要帶它回家,可能後續會比較難處理。”
這是醫生的建議,阮心糖聽從,最後留下緣分已盡的小狗,自己一個人出了寵物醫院。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