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兵部。
眼下兵部雖然依舊沒有征調兵馬、決定戰略之權,但是全軍的後勤工作都壓在兵部身上,聚集在長安附近的軍隊已經超過十萬人,每日裏巨量的糧秣消耗乃是一個天文數字,需要兵部從各地征集、運輸,然後一一分派。
一點點的差池,都會導致一支軍隊的不滿,進而引發無與倫比的惡劣影響。
李治與房俊這兩天幾乎吃住都在兵部衙門,房俊身為兵部尚書,自然要居中坐鎮,負責所有事務的最終定奪。李治作為“檢校兵部尚書”,手裏的權力沒有房俊大,但是需要承擔的責任卻絲毫不遜澀於房俊。他固然認為房俊不一定會趁機陷害他,可諸多事務都壓在房俊身上,人的精力到底是有限的,萬一房俊一時疏忽,出了差錯可怎麽辦?
所以他必須跟房俊一起盯著。
李治坐在值房之中,微微側身看著窗外,整個院子裏人影幢幢,所有的兵部官員都腳步匆匆、神情凝肅,手裏捧著各式各樣的公文,負責著長安周邊軍隊的聯絡與物資分配。
一股大戰之前的緊張肅穆,使得一貫性格灑脫的李治感受到了幾分口幹舌燥。
這就是帝國機器全速運轉之後所呈現的模樣,每一個人都是這部機器上的一個零件,看似臃腫冗餘,實則不可或缺。任何一個零件的運行偏差,都會導致整體的誤差,甚至影響到最高層麵。
以往李治並未將東征看作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身邊的人一直對東征是一種“旗開得勝,馬到功成”的論調,使得李治也認為這不過是一場“蒼鷹搏兔”也似的戰爭,雙方實力相差懸殊,知道大唐兵鋒一至,高句麗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直至此刻,他才認識到原來這樣的一場國戰,究竟對於帝國意味著什麽樣的凶險,勝利固然舉國歡騰,從此蕩平四夷周邊再無強國,可一旦失敗,或許前隋的結局便是大唐的明日。
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喉嚨,李治看著對麵坐在書案之後伏案疾書,不斷批閱文書的房俊,忍不住問道:“姐夫,這場東征一定會勝利的吧?”
房俊抬眼瞅了他一眼,沒回話,繼續批閱手中的文書。
對於李治的習慣他已經有所了解,這位時常將稱呼在“越國公”與“姐夫”之間完美切換。稱呼“越國公”的時候,就代表著公事公辦,毋須講什麽人情,而稱呼“姐夫”的時候,則意味著以親人的關係相處,說話可以隨意一些。
這樣便可是使得他處處占據有利之地位。
真是一個狡猾的小家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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