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衣自然是不會對著一個新上門的小娘子掏心掏肺。
“小娘子閑得慌, 不如回家繡繡花,撲撲蝶。”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裏,依稀透著看心灰意冷的倦淡:“前塵過往, 陸某已不在乎。”
花廳裏唯獨門簾子的珠串還有點精致的意思。
蘇令蠻手指無意識地捋著濕漉漉的頭發,眼睫規規矩矩地垂著, 心思卻還在定州曾經的隻言片語裏打轉。過去那些傳聞大多當不了真, 可有幾樁卻是確定了的。
陸雪衣當年夠紅, 也夠傲。
【望江都】不好練。
他有過野心——但他腿折了, 還是被獨孤勇使人打的。
蘇令蠻歪著腦袋淘氣地笑眯了眼, 豎起一指指著頭頂:“若我告訴郎君,這定州的天……塌了呢?”
陸雪衣眼皮子動了動:天……塌了?
定州人都知道, 這定州的天可不是那高居廟堂的聖人, 亦不是權傾朝野的楊宰輔, 而是那鎮守定州十來年的獨孤大司衛。
有門兒。
蘇令蠻指尖鬆了鬆, 鼓動道:“阿蠻一直覺得, 人生在世,若能快意時不快意,還有甚樂趣?”
——能快意時不快意?
陸雪衣錯愕地抬起頭, 眼前悠哉而坐的小娘子, 明明形容狼狽, 渾身被大雨淋得精濕, 可一雙大眼仍如水洗過一般明澈,幾乎一眼看得到底。
他這半輩子從底層摸爬滾打著過來,什麽人沒見過?可這樣的一雙眼, 也隻曾在萬事不懂白紙一張的懵懂嬰孩身上見過。
這是一個難得幹淨的人——
若不是心計太深的話。
“你是說,獨孤信……沒了?”陸雪衣演過旦角,唱過大戲,可此時也無法掩住麵上的波動。他半信半疑,麵上便帶了點意思出來:
“小娘子還年輕,恐怕不曉得禍從口出的道理。”
蘇令蠻一哂,要叫一個老江湖相信她,那麽少不得要拿出些證據來,至於旁的那些複雜的歪歪繞繞,她玩不過陸雪衣,也不必要玩。
蘇令蠻轉頭,朝身旁一直靜默著的黑衣護衛伸手:“把你主公事先準備的東西拿出來。”
莫旌一怔,心道這蘇二娘子好生精乖,居然早就知道主公留了後手,手已經乖乖地從懷中掏出一物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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