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覃高昂著腦袋, 一雙瞳仁大得出奇, 興味地看著蘇令蠻這一身打扮, 顯然對她的去向極為好奇。
蘇令嫻廣袖下的一雙拳卻攥得死緊, 從前不曾瞧在眼中的汙泥搖身一變, 化成了冰晶白雪, 頭頂仿佛有驚雷咋響,她失落又悵然, 可又極不願承認——
她這個二妹妹是塊十足的璞玉, 她從前的那些居高臨下, 如今已然成了夢幻泡影。
若說昨日蘇令蠻的光彩照人, 還能以人靠衣裝來解釋, 可今日一身最邋遢的粗布麻衣,補丁蓋補丁, 胳膊上還掛了彩,卻仍如俏立枝頭的一枝白萼, 清新可人。
蘇令蠻對蘇令嫻心中這一番糾結全然不知,權當他們是透明的,巧心匆匆從那幫人裏麵跑了出來, 福了福身:“二娘子。”
規矩擺得極好, 更沒有借著關心的名義問東問西, 蘇令蠻從前便極喜歡她的知進退,此時更是滿意地撫了撫巧心腦袋:“與我去攬月居。”
蘇覃不幹了,擋到蘇令蠻麵前,雙腳一跨, 又恢複了從前那混世魔王的樣:“二姐姐,你這胳膊誰弄的?弟弟找人去弄死他!”
蘇令蠻撩起眼皮:“幹卿何事?”她是不信這阿弟真的擔心她。
蘇覃一臉傷心,與麗姨娘如出一轍的雙眼水波蕩漾,泫然欲泣的:“二姐姐,緣何如此冷漠?”
蘇令嫻也幫腔:“二妹妹,覃弟沒壞心,不過是擔心你罷了。再者,從昨日那楊郎君走了,你便也消失了,我與覃弟擔心了好一夜,今日又……”她上下掃了一眼蘇令蠻:“二姐姐若是遇到什麽傷心事,盡可與我和覃弟說說,總歸是一家人。”
這話結合現下情況,蘇令蠻遭遇了什麽簡直是不言而喻的。
旁邊丁香與庭院灑掃的婆子紛紛垂著腦袋,生怕聽到什麽不該聽的,誤了性命。
蘇令蠻倒是奇了,前幾日這蘇令嫻還跟瘟貓似的,今日怎突然又似活了過來,給她扣起了屎盆子?
她繞著蘇令嫻走了一圈,湊近輕輕道:“大姐姐這般編排我,可是那鎮哥哥滿足不了你的胃口,又轉瞧上了楊郎君?”
蘇令嫻身子一震,蘇令蠻心裏便有數了,又壓低了聲笑道:“真可惜,楊郎君昨日瞧上的可是我。”
“你,無恥!”蘇令嫻氣得渾身發抖。
“哎,怎麽辦呢?楊郎君就喜愛阿蠻的無恥,說這叫誠實。大姐姐你這般帶慣了假麵具的大概不明白。”
蘇令蠻繼續氣她,扮足了戲文裏小人得誌的情況模樣。
蘇令嫻垂眼,一雙清麗的小臉上盡是溫柔淺笑,嘴裏的話卻毫不客氣:
“二妹妹,或許此事在邊關算尋常,可你莫忘了,楊郎君可是京畿之人。這一夜的露水夫妻,楊郎君不過將你當成了暖床的丫鬟,你以為能長久?”
自古從來都是送上門的輕賤,她突然一點都不在意。
男女之間,誰主動了,誰就輸了。
“哦?”蘇令蠻不曉得她心裏那些歪歪繞繞,隻挑了挑眉:“誰要長久了?楊郎君這般品貌,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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