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莫生氣,若我們假定絕育藥之事為真,那麽從果推因,誰……能從中獲益最大?”
這簡直是毫無疑問的——
蘇覃。
若蘇護隻有這一個兒子,那麽這整個蘇府,自然便是他的,甚至麗姨娘也能雞犬升天。
內宅爭鬥猛於虎。
蘇護惶然想道,他抬眼看去,連素來喜愛的麗娘也成了條美女蛇,蟄伏在身邊,對著他這個枕邊人吐出猩紅的信子。
“麗娘,是不是你?”
麗姨娘猛然搖頭,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蘇令嫻,隻聽一陣微弱的“咚”聲,蘇令嫻直直地往下倒去,卻被早有準備的綠蘿接了個正著,蘇令蠻小跑過去,大指往人中上狠狠一按。
這一手是完全沒留力。
蘇令嫻人中都被掐得紅腫,也沒見醒來。可眼皮下圓溜溜的兩顆眼珠子在亂滾,卻是瞞不了人的。
蘇令蠻手在腰間的香袋裏掏了掏,笑嘻嘻道:“不久前阿蠻從高人那得了個良方,專治那不省人事的,正巧還有一顆,兩勺子馬尿,一勺子驢糞,加上些許珍貴的草藥,才得了這麽一顆丸子的量。弄琴,來,喂你們大娘子吃了,她就醒來了。”
蘇令嫻緊閉著眼,心裏頭痛罵這攪屎棍二妹妹,鼻下又痛又癢,再演不下去,輕哼一聲便醒來了。
蘇覃這心明眼亮的,卻已經回過味來。
麵色難看,到底說不出分解的話來:
一邊是阿娘和親姐,一邊是素來厚待他的阿爹,他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萬全。
——此時的他,才分明透出一點小郎君的稚嫩和無措來,縱心計卓絕,可對上他無法參與的過去,蘇覃隻能將自己變成一隻鋸嘴的葫蘆。
可心底分明也知道:依照二姐姐的性子,必是要掰扯個清清楚楚,才肯善罷甘休了。
“我……這是怎麽了?”
麗姨娘淚眼婆娑地看著蘇令嫻,“嫻兒,你剛剛病得都昏過去了。老爺!不如讓賤妾先將嫻兒送回去,不然嫻兒這身子……”
“都給我站著!”
蘇護怒道:“麗娘,莫打量我是說假的,當年絕育藥可是你下的?從何處得來,又何時起了這心思?”
他腦子裏漸漸回憶起那蘇覃生下那一年,自己欣喜若狂,為了獎勵麗姨娘,常常是食宿在她那兒的。
細節是記不得了。
但他分明記得,一年後……
一直跟在嫻兒身邊的奶嬤嬤被打發回了家。
在大戶人家,奶過郎君小娘子的奶嬤嬤一般都是要負責送終養老的,此時想來,倒是有些不可思議。
從後往前推,以前不曾在意過的細節此時如抽絲剝繭般浮出水麵,蘇護雙目充血,幾乎要立時卸了她。
麗姨娘身子抖得跟篩糠,知道那回事是瞞不過去了,一咬牙道:“此事全……全賤妾一人所為,怪不得他人!”
蘇護難得地靈光了一回:
“若嫻兒不知,今日這裝病的一出,是哪兒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驢子預估錯誤……
還得再來一章才能把一波怪全清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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