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位永興坊, 臨玄武大街,此時整條街麵上, 便隻有蘇令蠻一架青帷馬車孤獨行著。
噠噠,噠噠——
馬兒清脆的揚蹄聲在玄武街上聽得格外分明, 蘇令蠻拄著下巴想蘇馨月之事,不妨聽到另一陣快蹄的聲音臨近,小八掀簾一看, 興奮地道:
“二娘子, 快看, 是楚世子!”
楚方喧?
蘇令蠻轉過頭,正巧見一高大的身形衝過馬車,不一會又回轉過來。楚方喧試圖掩住胸口撲騰撲騰的心跳,朝半開的簾子裏扯了抹僵硬的笑,又生怕嚇壞了她:
“蘇二娘子。”
“籲——”
車夫拉馬,國師府已經到了。
阿喜迎上來讓車夫將馬車駕到車馬房去, 蘇令蠻下了車, 先讓小八拎了藥箱進去, 才領了綠蘿站停。楚方喧扯著馬韁,隻覺得手心都在出汗,試探性地道:
“二娘子可好?”
對老實人,蘇令蠻素來是客氣有加,不忍欺負的。
小娘子揚起唇,兩派編貝似的牙齒便露了出來,晚霞下那雙眼睛波光粼粼:“還好, 不差。”
“不知世子如何?”
楚方喧視線遊移,隻覺得眼前小娘子嫩呼呼的仿佛是一灘水,讓他心都化了,不知如何是好。
這幾月裏的煎熬在這一問裏都散了,憨笑道:“都好,都好。”
綠蘿被這兩人幹巴巴的招呼激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見二娘子瞪她,忙擺擺手掩住了嘴。
“世子匆匆來此,可是有何要事?”
長安城果然不大,不過半日,楚方喧便知道她如今的去處了。蘇令蠻歎了聲。
楚方喧撓了撓後腦勺,笨拙地從懷中掏了一個錦盒出來,遞給她,見蘇令蠻不接,才急道:“這是我空時雕的,不值幾個錢。”
風呼啦啦吹過寬闊的玄武街,夏日熱風帶一點掙紮的餘韻,一輛金絲楠木五驅車骨碌碌軋過青石板路麵,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寂靜。
蘇令蠻隻來得及看到車簾子落下時那張有些上了年紀的麵孔,楚方喧已經站得筆挺,見蘇令蠻若有所思,輕聲解釋道:
“這是楊宰輔。”
蘇令蠻這才察覺到那一絲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雖然不過一瞥,那中年郎君的鳳眼卻是與楊廷如出一轍。
“如此。”她似是沒聽到,笑眯眯道:“楚世子還有事?”
楚方喧執意將錦盒遞過去,定定地看著她:“想必二娘子聽說了,我阿翁有些不虞,可楚某的心,卻是堅定不移,隻希望二娘子等一等,莫要將楚某這條路,給堵了。”
他會努力說服阿翁,阿翁心軟,總有一日會同意的。
年輕郎君一片赤誠,一而再再而三地企圖用這顆心澆化她,縱蘇令蠻不動心,卻無法不感動。她眨了眨眼睛,第一次問他:
“為何是我?”
“我亦不知。”楚方喧搖搖頭,捂著胸口道:“楚某說不出什麽詩意的話來,隻知道自那日船頭見過二娘子後,這心裏便日日揣著一個你。”
蘇令蠻心有所感,接過錦盒,哢啦一聲開了,卻見裏麵一隻木雕女郎,雕刻手藝尚稚嫩,可從眉眼身量,看得出雕的正是自己。
木頭的邊緣都被細細打磨得圓潤,不算是一個合格的匠人製品,卻見那人的用心。
若不放在心上,如何能雕得出這般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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